简田

【双玄】戏精黑水大佬的一天

旋转木马终将抵达:

看标题就知道严重OOC。

青玄比我想象中的坚强很多,真的令人高兴,撸一发轻松一点的走向,愿岁月静好,宁静祥和。

PS,昨天开始撸的时候君吾老父亲还没露出那蜜汁微笑,BUG什么的请大家无视,鞠躬。


戏精黑水大佬的一天

 

 

黑水玄鬼,骇人听闻的四绝鬼王之一,现在,正衣衫褴褛一瘸一拐地窝在一个破庙中。

他来这个破庙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今日睁开眼,依旧第一眼看到了那个明明如昔的清瘦人影,虽然瘸了一条腿,却依旧是身长玉立的模样,侧脸迎着晨间的暖阳,依旧是不变的明媚。

慌神间,他想起血雨探花曾经说过的,风光无限是你,跌落尘埃也是你。

那个被他凝望着的人影回过头来,笑容灿烂:“啊呀,老黑早呀。”

真是一点都没错。

贺玄这么想着,面色冷淡地点了点头,这次他的人设是一个经历生活磨难后变得消极寡言的瘸子,扔人堆里不会被认出来的平凡容貌。在分配食物时也不是很主动,师青玄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对,就像现在一样。

师青玄走了过来,将手中雪白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了贺玄,贺玄接了过来,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馒头还算松软,应该还挺新鲜,雪白的皮面上却有着师青玄的两个灰指印。贺玄当做没看见,低头咬了下去,视线余光看到师青玄瘸着腿慢慢在自己身边坐下。

鬼市传言花城曾经在赌坊让谢怜躺赢,自己输了个活人,对面却只输给他半个硬馒头,传言城主吃得可是津津有味嘴角带笑,鬼市众人难以理解,但贺玄觉得这很寻常。白馒头挺好吃的,以前那个人是将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递过来,现在换了白馒头也没什么区别。

一个乞丐进了破庙高声喊道:“他们说码头今天有人卸货,正在找人,有谁要去?”

周围的乞丐响应了一片,贺玄没想到的是身边的师青玄也立刻举手:“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那个乞丐叫到:“老风,你这手脚怎么卸货啊!”

他却乐观地仰头笑道:“没事,最多进度慢一些,但好歹也能赚几个馒头。”

贺玄收回目光,又看了手里的白馒头一眼,道:“我也去。”

“嘿!这就对了!”师青玄一手架在他肩上,“我们虽然瘸但依旧是可用之人!!”

将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贺玄心底隐隐一沉,不一会儿卸货的乞丐们就出了门,他们两个瘸子一跳一拐地走在最后。然而走了没多久,师青玄就累了,走一段停下喘口气,贺玄垂了眼,到底是个粉雕玉琢细皮嫩肉的贵公子。想到这里心底又是一沉,活奔乱跳地放他出黑水鬼域,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贺玄扫视一圈,微微勾了手指,一边的两根树枝悄无声息地断落在地上,贺玄漫不经心地走过,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地倒退两步,捡了过来,分了一根给师青玄。

师青玄眼前一亮,夸赞道:“老黑你真激灵,哇塞,高度和粗细正好哎!”

总算走得不那么累了,但是到了码头,贺玄脸上又是一黑,这次卸货的是沙石,又沉又脏,搁背上也生疼。想也是,如果是吃食或者精细的货物又怎么会来找乞丐做工。见一个还算健康的乞丐背上麻袋瞬间上身被压得和地面平行,贺玄一把拉住准备上前的师青玄。

“你的手脚扛不住这个重量。”

“没事。”师青玄道,“我年轻,可以的。”

“不行,”贺玄却依旧没松手,“太沉了。”

“……真的没事,”师青玄嘲他笑了笑,“老黑,你知道么,太子曾经都会为五斗米而折腰,我不过是手脚有些不便,没什么不能做的。”

远远地听到一人将麻袋放在地上,特别结实的一声,贺玄立刻改口:“那我们一起搬吧,这样会快些,不然按我们两的手脚效率太低。”

师青玄点了点头:“这倒是可以有。”

贺玄一把扛起了那沉重麻袋,师青玄马上用完好的那条手臂勾住了他的肩背,两个瘸子互相借力,倒是不比其他人慢。

师青玄被老黑搂着腰,总觉得一点都不累,没什么重量分摊过来,只是稍稍给老黑瘸了的那条腿借了几分力,难免有些过意不去。想伸手拿第二袋麻袋,却依旧被老黑抢了过去。

师青玄道:“我们换着背吧。”

贺玄却是沉着脸:“不用,我不累。”

来回几轮,师青玄总想轮流扛货却被老黑面色不善地一句“闭嘴”给怼了回来。

师青玄不解地勾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老黑,你什么气呀……”

贺玄不答,搂着师青玄的左手依稀能摸到他的肋骨,腰上也细得过分,不由有些恼,怎么瘦成了这样。

卸完货,两人合作确实是效率颇佳,分了工钱后,几个乞丐准备回破庙,但师青玄却提议上街。

他道:“今天是中秋。”

众乞丐不以为然:“所以呢?和我们有啥关系。”

“好歹过节,我们今天多弄些钱,给大家吃得好些吧。”

众乞丐面面相视,有人点头道:“说的也是,我们也是人嘛,也想过节有点气氛的!”

于是三言两语,众人又上街乞讨了。

师青玄先在街边歇了片刻,随后在破巷里绕绕弯弯,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贺玄默默地跟着,只是在师青玄搬弄废弃的石板时上去扛下了大多数的重量。

贺玄问:“这是要干什么?”

师青玄神秘地眨眨眼:“根据我一个好朋友的经验,这个能赚上一些钱。”

其他乞丐们也围了过来:“什么什么,怎么赚钱啊?”

师青玄竖起一根手指,自豪道:“街头卖艺,绝活胸口碎大石。”

闻言,贺玄额上爆出一根青筋,一道通灵扔给花城:[你能不能管好你的人别胡乱出主意!]

那边很快回了一句冷笑:[哥哥好好在我身边看我塑神像呢,你才管好你的人别老让哥哥费心!]

没工夫和血雨探花吵架,那边师青玄领导力出群,众乞丐已经达成共识,开始向外吆喝走过路走别错过了。

贺玄拉了师青玄一把:“你疯了么,会没命的!”

“才不会,我那朋友可以我也可以。”

贺玄怒极反笑,谢怜哪怕是被贬但到底是拥有神格的人,何况咒枷在身是不死之体,但师青玄呢?被除了神格,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缺胳膊断腿都没好,怎么能和谢怜相提并论?

贺玄道:“行了,我来。”

师青玄立刻摇头:“那不行!早上搬货都是老黑你出的力,你歇着吧!你别我看我这样,我好歹以前是修道的,和你们不太一样!!”

不一样你个头,是不是神格被除了智商也跟着掉了!

师青玄固执得很,甩开他,高声各位小姐姐小哥哥阿姨伯伯们一通乱叫,他长得端正俊秀,嘴又甜,引来了一圈观众。见人聚拢过来,他随即豪爽地躺下,这便两块石板硬生生地压在了他胸上,引起周围观众一阵喧嚣。

气氛差不多时,另一个乞丐抡了抡锤子,有些不确定地小声问他:“老风,这锤子真他妈沉,你行不行啊,可别出事啊。”

“没事!不瞒你说,我那胸口碎大石的修道朋友还是个太子爷呢,那才是真的细皮嫩肉蜜里泡大的,他都没事我也不会有事的!!”

其他乞丐又嘻嘻哈哈嘲笑他吹牛,而贺玄则是忍无可忍又一道通灵扔给花城:[我的人我会管好,再说一遍让你的人别没事教他些不顶用的!]

那边回了一句:[巴不得,谁要来管你那些破事。]

说罢,那锤子就朝师青玄胸口的石板砸去,贺玄微眯了眼,一道轻风起,无形地在师青玄身上形成了一道保护圈。石板应声碎裂,原本屏着一口气的师青玄也有些意外地坐起身,拍拍身上的碎石,别说疼痛,连他胸口的衣服也没被弄脏,正疑惑着,却被周围的高声喝彩所打断。

众乞丐也围了上来:“老风!你可以啊!”

“你这样我都要信你那些疯言疯语了,什么神仙什么的啊哈哈哈哈。”

师青玄也哈哈道:“我就说以前修道,你们不信。”

于是跳了起来,拿着破碗又是一圈小姐姐小哥哥阿姨伯伯地乱叫:“今天是中秋团圆夜,各位看官有钱打个赏,没钱的看个开心,谢谢大家!”

一些人看小伙子年轻好看却伤着手脚,到底不忍,纷纷给了些铜板碎银,师青玄嘴甜地跟上:“这位阿姨看着就是心善人美,今天中秋,祝您家人团圆幸福安康!”

每个给钱的都会得到这个好看的青年一个笑容一句祝福,仿佛被某种信仰所驱动,摸钱的人更是多了,似乎那句祝福并非来自一个乞丐而是一个神仙贵人。

师青玄走到一个黑色纱裙的富家小姐前,这位小姐一脸欣赏地为他鼓掌,激动而夸张地一叠声说着厉害厉害,师青玄有些得意地抓抓头发,而在摸银子时,黑纱小姐内心极为平静地想:虽然神格是换来的,但到底也不枉担。

原本想摸一锭银子出来,但看着他碗里的那些铜板碎银,黑纱小姐觉得太高调了,暗暗将那一锭银子捏碎成了一把碎银,丁零当啷地放进他的碗里。

“哇!多谢小姐姐!!富贵安乐更是心善人美!中秋圆月,祝你全家幸福团圆,永远青春美貌幸福安康!”

黑纱小姐高兴地点了头,师青玄向她微微欠身,随后走向其他人。看着他的背影,黑纱小姐敛了笑容,他不会知道的,全家幸福团圆,现在世间自己唯一牵挂团圆的人,只有他这个断腿断手的小乞丐了。

众人散去后,师青玄从他的破碗里取出了一些碎银,随后将钱交给了一个信得过的乞丐:“晚上给大家买好吃的吧,多加几个大鸡腿!”

那人应着:“嗯嗯,必须的!”

另一个乞丐道:“怎么,老风,你还不和我们回去?”

“嗯……”师青玄挠了挠脸,笑道,“我有些事,想一个人走走。”

“那好吧,我们先回去了,晚上等你开饭!”

“嗯。”师青玄点了点头,向众人挥手。

一个人走走,想必是不想让人陪同的,老黑看了他一眼,转身跟上其他乞丐,看着前面那些吵吵嚷嚷热热闹闹要一起去买鸡腿的乞丐,心想,没在皇城最好的酒楼里喝酒吃茶开宴席,倒是在最破的庙里和乞丐们吃起了中秋宴。

没走几步,贺玄就拐到另外一条街上,快走两步就跟上了前面的师青玄,只见他一瘸一拐走向了坐落在皇城闹市的君吾的宫观,并且走向了求长明灯的地方,贺玄疑惑,这是要给帝君请灯?这难道也是今天那么拼命的原因之一?

可不一会儿,他就空手离开了请灯的地方,贺玄一步踏出,瞬间换了个黑衣道人的相貌,去问那请长明灯的地方,这才知道师青玄确实要请灯,但是君吾宫观的长明灯都已经写了名字,那人要的是没有名字的长明灯。

贺玄点了点头,想来也是,那怕是给师无渡请的灯吧,大仇得报后,贺玄的内心早已平静许多,现今提起师无渡,也不再恼怒。于是继续跟着师青玄,他一瘸一拐,几乎走遍了整个皇城的宫观,可是请灯的地方都是写了宫观名字的长明灯,师青玄有些失落,随即又抬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询问哪里有做长明灯的地方。

不知是第几次低头了,贺玄看着地上隐约可见的红痕,又是沉了口气,因为瘸了的腿不吃力,所以另一只脚负担很大,他那双鞋早就破了底,这一圈走下来,脚底早就破了皮出了血,虽然师青玄一次都没有抬脚看过伤势,但贺玄早就注意到了。

鬼王耳力极佳,他听到那个人让师青玄去五条街以外的一家商铺做灯,贺玄转身拐进巷子,随后巷口就出现了一个小摊,买着纸糊竹架和灯具,摊主是个矮小的男人,但是声音格外洪亮:“中秋糊灯,红灯笼白灯笼花灯笼都有啊,价格实惠,大家来看看来看看!小姐,中秋佳节,不做个红灯笼喜庆喜庆么?这位公子,彻夜苦读不给自己一盏新灯笼么?”

师青玄很快就被这个声音引了过来,蹦蹦跳跳地过来:“兄台兄台,我要做灯笼!长明灯可以么?”

“哎哟,来者即是客,长明灯当然能做咯!!”摊主很是热情,立刻拿了个凳子给师青玄,“客人你坐你坐,做一个长明灯是吧!”

“唔……两个。”

摊主的手顿了顿,随即笑开:“好咧!两个!!”

看着师青玄低头做灯,认真专注,一丝不苟。贺玄一边帮着糊灯一边心想,他还是放不下神格,大概又想和太子殿下学着自己供自己吧。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师无渡已亡,他也除了神格,现在请长明灯,最多只是个宽慰罢了。

然而贺玄猜错了,其中一盏确实是为师无渡请的,风水庙水师师无渡,但另一盏却不是,黑水祠,黑水玄鬼。

贺玄心中一怔,黑水祠是坐落于皇城岸边非常偏僻的一座供奉观,皇城人民因为畏惧黑水玄鬼,所以给他建过一个供奉观,和拜血雨探花一样,示意敬畏。

可从没见过给一个鬼王请祈福长明灯的,哪怕供奉血雨探花的人那么多,也闻所未闻。

见师青玄放下碎银领着灯走了,贺玄拐回巷子,出来时又是一个黑衣道人。师无渡的灯师青玄随意在岸边就放了,只是跪下,口中低声为自己哥哥祈福,希望他过世后魂魄安详。之后就拿着另一盏灯一瘸一拐地往郊外走去。

地上越发明显的血痕,贺玄甩了甩手中的浮尘,随即一辆牛车徐徐向前。

听见牛车的声音,师青玄一蹦一跳地将路让了出来,见牛车上装着一些大缸,上面写着染字和各种颜色,顿悟这牛车是要去郊外的染坊,正好是要路过黑水祠的。

师青玄心想今天运气真是好!于是仰着手臂问道:“老伯,我想去黑水祠,能方便带一程么?”

驾车的老伯头发已经花白,见了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上车吧。”

说着,还特别贴心地停稳了牛车让师青玄慢慢爬上来,见他座位了,贺玄才继续驾着牛车前行,心中却是啧了一声,忘记和血雨探花学铺点稻草了。

到了黑水祠,贺玄将他放下,师青玄感激地挥着手臂说谢谢,贺玄装模作样地走到了路头,随后跳下来又是一身黑道袍的样子,折回来时看到师青玄拿自己的衣摆擦了擦有些薄灰的供桌。黑水玄鬼虽然是骇人听闻的绝境鬼王,但到底在人界极其低调,虽然人们畏惧敬畏他,但因为低调无害,供奉的人也不多。

做完这一切后,师青玄跪在黑水祠前,点亮了那盏长明灯,黑夜中,那暖黄的灯光缓缓向上,却是稳而坚定,成为这荒芜岸边唯一一点暖色与亮光。师青玄仰头,看着那稀薄的光亮点亮广阔的黑夜。

他双手合十,张了口:“明——”

又即可顿住,一脸的无奈与孤寂,贺玄心中一阵钝痛,师青玄随后道:“贺公子,这长明灯,为贺公子而求,愿你安康。我占你神格,虽然你是明……你是地师的时候,收到的长明灯也不少,虽然请的确实是你的灯,但到底写着地师,这盏长明灯是真的为贺公子而求,我知道我弥补不了给你造成的不幸,也知道这样挽回不了什么……但是……果然,你才是神仙,你该接受凡人的跪拜和请灯。”

说着,认认真真地磕了头。

贺玄站在他身后,手指微颤。

随后师青玄愣愣地望着天际那抹弱小的暖黄,略微失神,不知在想什么,直到那抹暖黄彻底升上天际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起身,埋着头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然而走了没几步,身后又传来了牛车哒哒哒的声音,师青玄一喜,迅速狠狠抹了一把脸:“老伯老伯,好巧呀!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回铺子里,你往哪里啊,我带你吧。”

“真的哇,老伯你真好,太谢谢你了!!”

依旧是贴心了地停稳了车,师青玄这次爬上车时,发现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车上还有一篮新鲜的大石榴,个个新鲜饱满红火不已。

“年轻人,这石榴是人家送我的,但我一个老头子吃不了那么多,留下两个,其他你拿走吧。”

“哇,老伯,这不行。”师青玄摆了摆手,“老伯你已经送了我两程了,怎么还能收你东西。”

“嘿,老头子咬不动啦,那么多孤家寡人吃不了也是浪费,拿走吧拿走吧。”

老伯挺固执的,师青玄拗不过他,随后在身上翻了翻,将两块用油纸好好抱着的酥糖递了过去:“老伯,没什么能感谢你的,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这个很好吃,不用咬也不粘牙。”

“好咧。”

送到破庙附近,师青玄蹦蹦跳跳地向老人挥手道别:“老伯谢谢你,中秋快乐!”

贺玄和师青玄前后脚回到庙里,破庙里此刻香味四溢,大家抱怨着师青玄怎么回来得那么晚,都在等他开饭,下午卖艺得来的银子大部分都买了今天的晚餐,其余一些一同卖艺的几人分了,其中自然师青玄分得最多。贺玄踏进破庙就被师青玄招呼着一起吃饭,众乞丐端着破碗分着菜,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叫嚷着今天每人可以有两个鸡腿。

端了饭菜,师青玄一瘸一拐地在破庙的门槛上坐了下来,望着远处徐徐上升的星星暖光吃着饭,那是君吾宫观的长明灯。贺玄也瘸着腿过来坐在他身边,师青玄朝他笑了笑,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吃完饭两人静坐了一会,师青玄虽然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活力乐观,但偶尔在安静下来的时候,眼神中总有藏不住的落寞。

贺玄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嗯?”师青玄回了回神,一声苦笑,“中秋嘛……难免就,想想哥哥……还有以前最好的朋友。”

贺玄低头不语,师青玄再次抬头看着夜幕里的那些暖光,低声自言自语道:“说是说最好的朋友……其实都是我一厢情愿,后来想想,他何止是恨我,大概一边陪着我胡闹一边心里厌恶得要命吧。”

没有。贺玄内心速答。

“也真是难为他了,那么讨厌我还是要和我做朋友……啊,说起来他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哈哈。”

听着师青玄讪讪的笑声,贺玄道:“忘记那种人吧。”

“……”师青玄歪着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着,随后又豁然地笑了,“不,还是不能忘啊,就算是虚情假意,可是几百年来他对我是真的很好很好,除了我哥,就属他最护着我了。哪怕现在我们陌路,哪怕我只是他的仇人,但是他对我的好的地方,我还是不想忘记。但也就不想忘记吧,现在我和他是天人之隔,也不适合再去想他。”

贺玄垂着目光,微微握紧了拳。

身后的乞丐突然问:“老风,现在可以吃石榴了吗?”

师青玄一扫脸上的阴霾:“吃吃吃,分了分了!!”

见身后的一众乞丐们敲着石榴,师青玄又笑:“我很喜欢石榴,到了这个季节总是拉着他下来买石榴吃,但是他很嫌弃石榴,说吃起来太麻烦,又黏糊糊的。以后他就不用装着陪我吃了,是件好事吧。”

随后师青玄接过其他乞丐递过来的石榴,被敲开的石榴囊肉饱满红硕,汁水丰富。师青玄掰了一半递给老黑。贺玄接了过来,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身边的师青玄哼着歌,见其他乞丐胡闹着不由哈哈笑出声。

师青玄变了,却又没变。

贺玄不易察觉地笑了一声,石榴确实黏糊糊的,而且吃起来很麻烦,他依旧是嫌弃,可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吃,无论是在风光无限的时候,还在现在跌入尘埃的时候,却都是那么甜美可口。

随着乞丐们的笑闹,夜渐深。

夜空里的长明灯已经全部深入高空,再也看不见。贺玄突然觉得肩头一沉,侧头看到师青玄歪在他身上早已睡熟。

非常熟悉的,依旧是傻乎乎的一张睡颜,贺玄抬手,轻轻掠过他散在额前的那些碎发,夜深风冷,他将人半搂进怀里。

时至今日,你不再是拥有神格的风师,我不再是执着复仇的贺玄。

他握住了那人逐渐变得粗糙的手,与他额头相靠,心中一片宁静安和。

等到里面那群乞丐都睡下了,师青玄依旧没醒,也是,到底是没怎么吃过苦的人,今天又是卸货又是卖艺又是供灯,自然是累得很。贺玄托着他的腿弯将他横抱了起来,也不再装瘸子,将他稳步抱到一边的稻草上,盖上陈旧的毯子,相依而眠。

明天醒来又会是新的一天。

愿,岁月静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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