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田

• Atropa belladonna L.(上/阴暗向慎点)•

赤色凈化:

= 食用预警 =


• 是灵能的黑暗支线剧情(高亮),夹杂了一些正篇删除的激烈妄想和一些废弃伏笔(感激自己废除了这条线)


• 真的很黑,不是什么帅气的游刃有余的安雷


• 精神病院注意,症状和治疗我主要看知乎……有错请指出,还参照了Dreadful penny里的一些过激描写,请注意。


• 雷狮安哥常人化注意,他们都是被打败了的凡人。


• 标题是颠茄的拉丁文,一种非常雷狮的紫色花朵,香气和浆果都有毒。LSD是知名致幻剂,但不会带来任何快感……


• bgm走这(这篇真的希望大家能打开b站后台播放音乐):给下篇做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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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里面的房间锁上了。”


 


“……所以?”


 


褐发医生把眼镜夹回衣襟,“看来我们是又迎来了一个非常具有攻击力的病人?”


 


护工拽下手套,皮肤和橡胶制品牵出刺耳摩擦声,那人扯起暧昧笑容,“那家伙没病。”他把沾了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手上的咬痕还鲜血淋漓,那人倒抽了几口冷气才倒了酒精上去,“不过真够该死的,他比我见过任何一条疯狗都要有力气。”


 


安迷修斜睨了眼垂在废弃蜡筒上的手套,两面都沾着血——他估摸着这可不是自己同事一人的。疯狗——他还记得这个词,那些人从不会被护工们以名相称,这个词变成了他们的名字,像个烙印无差别打在所有病人眉间,,从此宣告了人权陨落他们沦为野兽,吐露的恳求是孤兽呜咽,惨叫是困兽悲鸣。


 


“不是病人?”


 


“也许有,送来的人宣称他精神错乱,能够和恶魔低语——实际上这孩子可能只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他把绷带一层层缠好,创口隐藏于洁净绷带之下,人口里却揭露出扭曲事实,“——我的老天,他可真是够聪明的,给他做基本测试的艾默尔被反指出了外遇——虽然照我说艾默尔那自大的混蛋早该被人搓搓锐气,当上主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你真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护工喉咙里滚出大笑,紧接着他摇头叹息,“不过那孩子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承让了,”安迷修皮笑肉不笑地合上档案夹,紫眸青年的嘴角和鼻翼间还有血痕,怕是被人扯着头发才看向镜头,即便如此在气势上安迷修想他也没有落了下风,安迷修撕下那张照片夹回档案内侧,在胶带痕迹上抄下病人姓名取而代之。雷狮,他在心里默念两边,这是他踱入这里的最后遗留之物,如果可能的话安迷修会帮他记住这个名字,然后他翻来覆去几遍也没能找到家庭名,雷狮,那就只是雷狮吧。他回应道,“这里就是地狱。”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那个头发花白的护工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安迷修一瞬间在那复杂探究下感到无地自容,但是仔细思虑下他实在是对那些翻滚情绪表示不解,“……我猜没有。”


 


“……那也不错。老护工站起身来,“给你句忠告——”


 


“要么就去当他的主治医生,要么——”


 


他凑在年轻医师耳边,“——就一辈子也别踏进那牢房。”


 


“你希望我选哪一边?”


 


“你希望选未来还是过去?”


 


安迷修皱眉,“你知道的,我没有过去。”


 


“我知道的,”老护工的笑声沉闷地滚在胸腔里,“你也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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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治疗他?”


 


“是的,我们相信你已经有这种能力——不过千万小心,安迷修医生,之前我们治疗的是疯子,而这个雷狮——”他点点档案夹,“——是个怪物。”


 


安迷修不赞成地皱眉,“我看了档案,他甚至都没病,这没有什么我该干的事。”


 


“谁透露给你的?老杰克么?”他见到安迷修撇开眼去,语气变得讥讽,“那位护工可能不太适合再待在这里了,他很老——老到会因为缅怀过去原谅一些不该被原谅的过错,让我告诉你一些他没说的,安迷修医生——”


 


“——这位叫做雷狮的病人极度反社会,对自己的亲人显示出极大攻击性,而且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有某种程度的——臆想症。”


 


“非常现实的臆想症,”安迷修评判道,“你在哪里都面临离婚。”


 


“听着,”对面那人的声音带上两分怒意,“他用枕头闷死了自己姐姐,并且对自己老爹开上了两枪。”那人的语气变回平铺直叙,“他的家人免除了他的牢房之灾,试图让我们治好他,所以这个人你是接还是不接。”


 


“……可以。”褐发医生应答,“但是不要对我们的治疗进行干涉。”


 


“你知道规矩。”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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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走完繁琐流程拿到那扇铁门钥匙的时候雷狮的危险性判定甚至没降下一个等级,安迷修没有进过这种最高权限的房间——房屋内壁都是软垫,从四壁到地板,白色的菱形软垫鼓起,像是苍白子宫内壁,十几平方米的屋子没有窗户——应该说是没有任何正常生活用品,惨白昏暗的灯光永远亮着,只有一张低矮铁床贴在墙角,木椅正对铁门——但这不是给雷狮坐的,医生——现在是自己,之前和之后坐上这把用于交谈的椅子会是谁就不得而知,雷狮背靠墙蜷腿坐着,头部低垂,没给来者任何反应。


 


而后安迷修意识到雷狮是被铐在了床头,他双手交错局限于床头一角,这禁锢甚至不能让他躺下入眠,手腕处已经皮肉翻卷,他不确定黑发青年脸上的淤痕是上次遗留产物还是沦落到这牢笼以后新的伤口——在这里被暴打可不需要什么理由。


 


“醒醒。”他端了杯温水凑在那人干裂的嘴唇面前,黑发青年温顺地啜饮了几口,“很抱歉,我没想到他们把你——下次来我会带上钥匙。”


 


雷狮伸直腿坐起一点,镣铐和床头栏杆很大程度地限制了他这种做法,这时候安迷修才意识到黑发“病人”没穿着普通病服——宽大的涤纶制品,条纹,在后期病人们生褥疮或者难以自己进食的时候就会展现出方便的一面,但是雷狮一身棉织物,还很贴心地给套上了长外套,往好处想是家里人特殊关照,也有可能是棉织物使人放松,坏里想——安迷修垂下眼睛,长袖棉织物的好处是只要不出血,那么殴打痕迹永远不会显露出来。


 


雷狮动作间隐隐露出吃痛神情,安迷修试图塞个枕头在他身后,然后意识到这间屋子里没有枕头——不被允许的,他想,因为上一个关在这里的人就把枕头贴在脸上终止了自己的呼吸。安迷修伸手穿过他腰后空袭往上扶着试图让雷狮好受点,结果听见那人没压抑住的一声惨叫,尾音被他咬碎在齿间,一时间安迷修尴尬地不敢再动,直到雷狮平缓下呼吸呵斥他把手拿开。


 


“你是哪来的蠢货?”


 


安迷修坐在床沿,想扶他却又怕碰到什么伤口,只能尴尬地盯着墙角,“我叫安迷修,是你接下来的主治医生。”


 


雷狮冷笑,“可我没病。”


 


“我知道。”


 


黑发青年第一次露出震惊神情,然后他张口结舌了一会,干巴巴地回答,“那我觉得我们的对话到此为止了。”


 


“听着,雷狮——”他顿一顿,“——我相信你没有病,但是你已经在这里了,你一定会需要帮助。”


 


他拖来椅子坐在他跟前打开档案夹,“我们今天从最基础的开始如何?我听说你是天主教徒。”


 


“他们真这么写的?”雷狮扬起眉毛,“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心怀信仰的人么?”


 


“如果主能让你在这的日子好过点,我倒希望你是。”医生拔出钢笔笔帽开始添加备注,“——因为你出生于传统基督教家庭。”


 


“这个倒没在档案上?”青年冷哼,“你真的把那个叫做家庭?”


 


“你使用很多反问,”雷狮被这突兀的结论打断,安迷修放下笔杆直视他,“你在害怕,这是你自我保护的映射——别担心,这是件好事。”


 


“你对'好事'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发生了什么?”


 


雷狮撇开眼睛,“你真是极端的自我主义。”


 


“好吧,那我换一种问法,你的家庭发生了什么?”


 


“崩毁,仅此而已。”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我出生前。”


 


雷狮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安迷修从自己口中挖出一个有用字符,褐发医生无奈之下合上笔帽,“那我明天也会过来,祝你好梦。”


 


“等等——”黑发青年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反讽外的波动,“——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安迷修转开锁眼,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受缚者双眼。


 


“我很抱歉,这是被禁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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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取下手铐的时候小心避开那些可怖伤口,“我带了酒精,很抱歉不能给你缠绷带。”然而雷狮只是转着手腕——完全不管那些血痂因此再次破裂出血——坐直身体,脊椎骨骼发出轻微噼啪声。安迷修用棉签蘸着酒精擦拭血污的时候那人仿佛失去痛觉般一声不吭,临近结束才发问,“你今天要问什么。”


 


安迷修从眼镜片后面看了他一眼,接着低下头去专心做收尾工作,“这取决于你,我今天来只是在有限程度里让我们的位置平等一些。”


 


“是啊,你今天没带档案夹。”


 


接着他们陷入沉默,雷狮的手腕皮肉翻卷,拭去血污后边缘已经泛出惨白,安迷修合上医药箱,“祝你好梦。”


 


雷狮终是在他转开锁眼前开了口,“我曾经是个基督教徒。”


 


安迷修回身,雷狮紫色的眼球转向他的面孔,“后来呢?”


 


雷狮用下巴指指椅子,“坐下吧。”


 


安迷修把医药箱推到椅子底下,“那个档案,你相信多少?”


 


安迷修耸肩“我比较倾向于相信你。”


 


雷狮回避了医生真诚视线,“基督教家庭——暂且这么称呼——”他咬着家庭两个字节,“在那种环境下你很难不去背诵赞美诗,医生——?”(*1)


 


“安迷修,”褐发青年回应,“叫我安迷修就可以了。”


 


“他们可不是在真诚地祷告,他们寄生在信仰上活着。”黑发青年把头靠回铺满软垫的墙上,安迷修注意到他仍然架空了腰部那块皮肤,“你相信在这个世界可视之物外还有影响着我们的事物么?和空气,水,苍蝇一样,无处不在。”


 


“……我相信一切。”


 


“我的‘家庭’就是这样,他们能感受到这个世界以外的存在,要是给个形象的称呼,你们叫做‘通灵者(psychics)’,”他冷笑一声,“虽然我觉得叫男女巫比较适合他们。信奉主是因为他们相信这是上帝的恩赐——”


 


“——随便他们怎么称呼,我倾向于诅咒这个说法。”


 


“你也有那种能力?”


 


“几代来最强的。”他抱臂,“在我的记忆里我是没睡过一天好觉,我的世界充满了世界末日那种喋喋不休的噪音——和痛苦。”


 


他绷紧咬肌,“我觉得今天差不多了,明天见,医生。”他侧卧下身,脊背朝着安迷修的椅子。


 


“祝你好梦。”


 


“现在是白天是夜晚?”他在安迷修反锁房门前发问。


 


“你希望是哪个,那么就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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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展如何?”


 


安迷修从电脑前抬起头,“至少在交流。”


 


“不错。”


 


安迷修看见他放了一个小玻璃瓶在自己办公桌上,他看见标签页上字符时瞳孔缩紧,愤怒带来的血液冲撞耳膜带来轰鸣,“你没有想让他康复。”


 


“没有人想让他康复——他本来也就没有患病不是么?”那人把LSD瓶子推向安迷修,“下次治疗开始注射,剂量由你而定。”


 


“我不会这么做。”


 


“——听着,”那人忍无可忍地制止了安迷修将要站起对峙的动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的死亡证明传真给你一份。”


 


那人吸了口气,“你也看到了吧,那份该死的能力,带着那份能力他就不能从这里活着出去,我们不是在‘治愈’他。”


 


“我们是在摧毁他,然后再重铸,这是拯救方式的一种,最极端的实行方法是前额叶摘除,你想那样么?”


 


安迷修的视线凝固在那一罐小瓶子上,“所以你们都相信那能力本身。”


 


“你当真什么也不记得了么?”看见安迷修恍惚神情那人叹息,“你以为他在这里和你交谈就能一直磨蹭下去么?你也是个医生,我们在这里迎接了多少死亡——”他把那瓶子交付到安迷修手上,“让他早点解脱。”


 


“——他很坚韧。”


 


“真遗憾,那我会给你第二瓶。”那人偏头说道,“无论如何,他也有害怕的东西——这就够了。”


 


安迷修头颅内燃烧起尖刻疼痛,“我忘记了什么?”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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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和他的交流虽然在继续,但安迷修看出来他的戒备在逐渐过激,像是困兽一样抱膝坐在屋角,永不熄灭的昏暗灯光,吸收音量的软壁,狭小的空间,代表禁闭的铁门,最重要的是孤独,这些足够慢慢把一个人逼上疯狂,在这里没有时间流逝,但正如那些医生所说,无法安息的灵魂无处不在。雷狮额发垂在眼前,对外反应已经变得迟钝而极具攻击性。


 


“你听得见我吗?”


 


雷狮的瞳孔慢慢收缩,焦距定格在安迷修偏色双眼上,褐发医生艰难吞咽呼吸,“接下来我要给你打一针镇定剂,这会让你今晚睡觉的时候好过一点。”


 


“……你撒谎技术糟糕透顶。”雷狮直起脊背把刘海撩到额头上,“你要是那么愧疚我自己来。”


 


安迷修深呼吸了两口,拉过雷狮手臂把那针剂稳稳打了进去,他按着注射针眼防止血液渗出,盘腿坐在雷狮面前努力扯出平常微笑,“上次我们说到哪里了?”


 


 


“……你并不真的相信我杀了我姐姐是么?”雷狮看着安迷修指尖下那个小小的针眼渗出血珠沿手臂滑下,“是的,在我杀她之前她已经死了,我只是终止了那个会呼吸的错误。”


 


“发生了什么。”


 


雷狮的嘴唇动了动,“她被恶魔附身了。”他从安迷修手里抽回手臂,“你真是已经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了是吗?”


 


“……你在说些什么。”


 


“你在这所病院里出生——重生,”他改变自己的措辞,“在那之前你和我一样是个灵能者。”


 


刺目白光在眼前炸开,安迷修想要干呕,痛苦记忆在脑海里攀爬,但是一条也没涌进他的神经,安迷修知道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它在拒绝那段过去。


 


“她死了,灵魂残缺不全,万幸的是她的父母有财力让她活下去——”


 


“——不幸的也是他们乞求她活下去,四肢绑在床头,别说我们对她太残忍,安迷修,在那之前她已经在卧室的墙上掰掉了它每一片指甲。她每日唠血,枕头两边是永不干涸的血渍,但是她还活着。”


 


“于是我用枕头闷死了她。”


 


雷狮的肌肉绷紧了,于是那个针孔又开始渗出血珠。“我们每天要坐在她床前分出半小时为她祷告——”


 


他把手撑在额前,“上帝要是真能听见她的祈愿,两年前她就该在这床前死去。解脱也需要一定代价,我想这对她来说已经相当小了。”


 


“感觉如何,我是说,你有任何后遗症么?愧疚?我是指——”他语无伦次,“你毕竟还是杀了他。”


 


“你知道颠茄么?”


 


安迷修摇了摇头。


 


“一种紫色的植物,浆果有剧毒,两颗就可以使孩童丧命。它之前被用来扩散瞳孔,一滴就够了。”


 


安迷修沉默地等他下文,“LSD也是一样的,我想你该离开了,医生。”


 


安迷修看见雷狮紫色虹膜里黑色瞳孔焦距涣散不断扩大,LSD在拉他坠入无边幻境之中。


 


“你也害怕幻境么?”


 


“我害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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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名字出来了,颠茄是因为我觉得动画漫画雷狮瞳孔特别大……非常可爱了……


 *注1:雷狮这里说的是“doctor——(what)?”(他忘记了)然后安迷修报名字,因为原句英文翻译过来有点奇怪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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