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田

【安雷】纯属巧合(1-3)

离酒:

*现代架空 网游paro 原型网游是J3 但职业什么的被我改了 和游戏不一样的都当是被我改了吧 比起古风背景还是西幻背景比较合适


*又名:【818】前几天我师父为我得罪了一个人,可最近我在YY发现他们一起打jjc了?


*cp 安雷


文案(居然会有文案??):


我当你仇人是巧合,我当你师父也是巧合。
只有喜欢你这件事,还真不是巧合。


 


 


1.


 


安迷修上线的时候看到他的徒弟安莉洁也在线,于是就私密了一下她,说:“徒弟,做不做大战?”


大战是《凹凸世界》这款网游里的满级玩家日常任务之一,基本上有五个不同的大战副本,每天都会换一个,然后玩家则需要组队把副本打通关,完成了便可以收集积分来换取各种各样的装备或道具。


安莉洁很快就回复他了,说:师父,你先打吧。


安迷修看了一眼他的徒弟的所在地,刚好处于圣灵泉。网游里的玩家是可以参加阵营的,凹凸里的就两个,分别叫做正义联盟和邪恶帝国,这名字中二又浅显易懂。而自称骑士的安迷修理所当然加了正义联盟,他的徒弟也是。而圣灵泉呢,刚好就是一个双方阵营的战争地图,每天各阵营玩家在完成自己的阵营任务同时,还要被杀或者杀人。


安迷修下意识觉得不对,就问:“你阵营任务没做完啊?”


 “做完了,可是……”安莉洁说,“我被人守尸了……”


安迷修说:“怎么回事?”


他的徒弟,软萌可爱,操作风骚,玩的还是“圣女”这种神圣的奶妈职业,而这个人居然还要守尸,不知道野外打奶一辈子没情缘吗?!


安迷修有点恼火:“我这就来,你等我。”


“哎别,师父,你别来。”她说,“我寂寞寂寞就好,一会儿他看我不理他,他就会跑的了。”


安迷修心想他的徒弟真好啊,不愧是他的首徒,被守尸了也不麻烦师父,多么会心疼自己。安迷修正想夸她两句,就收到了那么一句——


[安莉洁]悄悄地对你说:而且我怕你来了也打不过,咱师徒俩得一起躺。


安迷修:“……”


 


安迷修才不管打他徒弟的人是谁,反正这徒弟他是救定了。在来的时候他问徒弟咋回事,安莉洁说他们在做任务的时候,这个家伙多番阻挠,还拉了一堆人屠杀小号,她受不了了就骂了他们一顿。其实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不过一般人大概玩那么几个小时就会跑了,可是这群人不一样,他们在任务点蹲了几乎一个晚上,而且专杀装备不好的小号,就特别惹人烦。


安莉洁路见不平喷了他们一顿,结果惹怒了人家老大,接着就被守尸了。


安迷修是从来不会干这种缺德的事情的,但是该杀的还是会杀,他徒弟手法算犀利了,但都打不过,估计是对方实在有点本事。


安莉洁此时正躺地上望天,旁边的那个法师就踩在她游戏的身体上。那法师外观真帅,从捏脸到外观到装备再到挂件,一身行头都是海景房,无不彰显着自己的尊贵的人民币玩家身份。对方也不说话,她原地起来一次,他就杀一次,后来安莉洁不起来了,他就在换衣服,从白到黑换到金,而且全都是限量。


安莉洁有些无语:大哥,你要挂机站街秀外观,能不能回主城?接着她就看到一团金黄色的火焰混着盈绿的光芒顷刻而至,同时密聊频道发出了“叮”的一声——


[最后的骑士]悄悄地对你说:我到了。


可以,安莉洁想,这个逼装得,我给666分。


那拿着锤子的法师看起来好像在换衣服,不过在安迷修接近的时候瞬间操作游戏人物倒退,安迷修抬手一个控制技能就把他给整眩晕了。这位人民币土豪玩家估计是真的疏忽了,懵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马解控拉开距离。安迷修是近战骑士,血厚,那法师天生皮脆,打近战对他没有什么优势,可安迷修怎么会就这么让他溜了,边打边控和对方苦苦纠缠。


安莉洁也不傻,立刻原地复活给自己一个大加,血条顿时满了。她和安迷修平时配合多了就有默契,对面那法师没过几下就被揍晕了,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名字也变灰了。


 


安迷修在附近频道发话了。


[附近][最后的骑士]:你知错了吗?


[附近][最后的骑士]:守人家妹子尸体一个晚上,你还是男人吗?你要脸不要脸?


[附近][雷三少]:她自己嘴贱还弱鸡,打不过还怪我咯?


[附近][雷三少]:你带奶二打一打我一个,你又牛B到哪里去啊?


[附近][最后的骑士]:呵,你还不服气啊?那有本事单挑,本骑士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附近][雷三少]:挑就挑,输了喊我爸爸!


安迷修便让安莉洁让开点,安莉洁问安迷修:“啊,师父,你真的要和他单挑啊?”


安迷修说:“本骑士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安莉洁想说这雷三少人品真的不咋地,她无聊去凹凸世界的贴吧看,还看到昨天有一个818帖子,说这个雷三少坏事几乎做尽,脾气上来了就胡乱杀人,不分敌我,还专门爱欺负小号。别说联盟的人了,就是帝国的人都特讨厌他。


可她师父脾气倔,她也只好由着他了,可她忽然却发现,自己的血条哗啦啦地直掉,再一看,从天而降三个红名,就是刚才和雷三少合伙欺负他们的那群家伙!安莉洁都没来得及用技能呢,有个ID叫“佩利不是狗”的拳术师就蹿到了她跟前,噼里啪啦一顿猛打,把她给打得在地上直翻滚,飞沙滚石血肉模糊的,场面一度异常惨烈。


安莉洁装备不如人家的,被打得压根奶不上自己,就别提他师父了。


他师父一个人1V3,对着一个法师,一个牧师,还有一个刺客,妥妥的是被人蹂躏的节奏。


安莉洁在咽气的那一刻看到安迷修的名字也变灰了,公会频道便立刻闪过了一条被击杀喊话:


[公会][最后的骑士]:我在【圣灵泉】被 雷三少 拖到小树林里残忍地OOXX了。


 


安迷修郁闷死了,这人怎么那么不讲信用?!


[附近][最后的骑士]:说好的单挑,你这哪叫单挑?明明就是2V4!


[附近][雷三少]:我和你单挑,没错啊,他们非要来帮忙,我能控制得住吗?


[附近][雷三少]:[笨猪][笨猪][笨猪]


[附近][最后的骑士]:你们这群恶党!言而无信!


[附近][佩利就是狗]:你都说是恶党了,还要讲什么信用啊?


[附近][佩利不是狗]:就是,你莫不是个傻子吧?[笨猪]


[附近][安莉洁]:师父,不要和他们打嘴炮了,没意思。


安迷修觉得抱歉,私密了自家徒弟,说:“对不起啊,师父打不过他们,还害你也躺了。”


安莉洁说:“没事,就一群小学生,我不跟他们计较。”


安迷修在电脑前叹了口气,才说:“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就见机行事跑路吧,回了主城他们就不敢轻易杀你了。”


进入《凹凸世界》主城和任务大厅的每位玩家身上都有保护罩,所以哪怕阵营敌对,也是不能轻易开屠杀的。


安莉洁心想你这是武侠片看多了呢,她觉得她跑不掉,何况对方还带了牧师,就是她师父再牛逼,能带走一两个恶党的人头,可也扛不住人家带奶啊。


“算了,我先下了。”安莉洁说,“我还有作业呢。”


安迷修说:“行。”


 


安莉洁说下就下,尸体也消失了,那个叫“佩利就是狗”的刺客和那个叫“佩利不是狗”的拳术师开嘲讽,安迷修也懒得理会他们。这俩还情侣ID呢,一看就是好基友,一辈子一起走的那种。


意外的是雷三少倒不怎么爱说话,无聊起来的时候就开始放宠物,放什么猫猫狗狗小鹿小鸡,完了又开始在安迷修的尸体上放七彩烟花,噼里啪啦的燃得正旺。


安迷修:“……”


中途安迷修起来过挣扎几次,都被雷三少给杀了。安迷修不是没在野外1V4过,牛逼的时候一个小队伍五个人都搞不死他,还能让他给逃脱了的。他和有好基友的玩家不一样,这网游玩得跟单机差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在野外浪,他自认操作风骚、走位蛇皮、装备精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的大神玩家为什么没有妹子喜欢。


如果对方没有牧师,他觉得他至少能搞死那个刺客,和对方同归于尽。可雷三少他干不过,安迷修倒也不恼,毕竟这不是他的错——开玩笑,如果人民币玩家能轻易被安迷修这种平民玩家给KO掉的话,谁还要氪金啊?!


安迷修的被击杀信息刷过公会,他没喊人帮忙,也没下线,干脆从游戏里切了出去看视频刷微博,由着自己的游戏角色在网游里挂机。


那几个人估计也无聊极了,大抵看出了安迷修在挂机,安迷修看完了一部电影,回来发现他们还在,尤其是雷三少,真的是耐性极好。那俩情侣ID的红名已经走了,估计又去哪里浪了,身边只留了那个ID叫[大哥说的都对]的牧师。


接着密聊响了一声。


[格瑞]悄悄地对你说:你被守尸了?


安迷修一看,格瑞正在主城呢,刚才他还在副本里,估计是刚打完副本,闲着没事做。他俩是同一个公会的,估计是被安迷修的什么拖进小树林信息给刷屏了,格瑞就留了个心眼。安迷修觉得丢脸,就说:“没事,不就是杀来杀去的那点儿小事。”


[格瑞]悄悄地对你说:哦。


你悄悄地对[格瑞]说:他们跟我徒弟起争执,我去帮忙,结果打不过。


[格瑞]悄悄地对你说:要帮忙吗?


安迷修耍帅呢,回了俩字:“不用。”


格瑞也不执著,说:“那我下了。”


安迷修立刻急了,好人做到底,你特么怎么就不热心一点、积极一点呢?


你悄悄地对[格瑞]说:不!不要下!!!


你悄悄地对[格瑞]说:爸爸!!!救救我!!!我都在地板躺一个晚上了!!![大哭][大哭][大哭]


[格瑞]悄悄地对你说:……


 


格瑞来了,安迷修就原地复活和他搭配大杀四方。


格瑞职业是刀客,直接就冲牧师而去,雷三少要救牧师,半血的安迷修用一堆控制技能把他给缠住了。格瑞速度极快,刀一劈下去,嗖嗖嗖地在对方身上砍了没几下,就把牧师打了个残血。


安迷修兴奋极了,这是人民币玩家对人民币玩家的胜利!就许你氪金!我们也有格瑞爸爸!这兴奋劲,仿佛他才是氪金玩家似的。


对面牧师手法还可以的,就是失了先机,所以第一个就被格瑞给干掉了。之后格瑞又跳过来协助安迷修,安迷修最后一剑下去带走了雷三少的人头,公会频道终于闪过了一句让他心悦的话——


[公会][最后的骑士]:我在【圣灵泉】把 雷三少 的裤子脱下来并拖到小树林里OOXX了。


 


2.


 


打掉了雷狮,安迷修也不和他纠缠了,赶紧就和格瑞回了主城。


格瑞要下线了,还是忍不住说:“你这两天小心点。”


安迷修说:“怎么了?”


格瑞说:“那个雷三少,是海盗团公会的会长。”


他们这服务器里有公会前十排名,格瑞和安迷修在的公会是联盟第一大公会,名字就叫“正义盟”,而海盗团公会则是帝国的第二大公会,不过因为联盟总体势力比帝国稍弱,所以其实两个公会实力其实差不了太多。而格瑞的意思就是你得罪了会长,人家有钱有人,估计这几天野外都不会放过你。


安迷修心想这有什么,大不了他就挂机或者下线,任务做不了也没关系,就是怕那群人欺负他徒弟。本来这游戏的女性玩家就不多了,真怕他徒弟被欺负得连上线都不敢上了。


安迷修临下线的时候发现自己上了悬赏榜榜单第一位,五万凹凸金币,挺多了。安迷修觉得好笑,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值钱,而且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花钱买他一条命。


他要下线了所以懒得管了,打算第二天徒弟或者格瑞上线了,就喊他们杀自己,然后平分赏金。


 


安迷修下线了就做了一会儿作业,他是大学生,平时还挺闲的,不然也不会在游戏上挂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他有公共早课,到课室的时候还早,学生人数并不多。他刚好就看到有个男生坐在窗边,清晨的阳光落在他那白皙细腻皮肤上,用金边勾勒出了轮廓深邃的五官,乍一看还有几分楚楚可怜。安迷修不知道为什么被莫名吸引了,走到了他旁边坐了下来,那男生扫了他一眼,眼神懒懒的,眉毛微蹙,好像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男生的脖子白皙细长,戴了个黑色choker,还装饰着银色的柳钉,整个人亮闪闪的。你说别的男人要这么打扮肯定很娘,偏生这男生眉眼英挺,漂亮中透着几分潇洒与凌厉。


安迷修是个颜狗,看得有些傻眼了,忍不住便跟这位同学打了声招呼,笑着说:“同学,你好,你也是上这门课的吗?”


那人心情好像很不好,说:“我不上这门课,我一大早来干什么啊?”


“没,我意思是好像没怎么见过你。”


“因为我以前都不上课啊。”


“哦哦。”安迷修也不恼,好看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就是这么没原则。


安迷修从书包里掏出了笔记,又拿出了刚买的早饭,他一大早起来就去跑步,然后回宿舍洗了个澡,接着又去早读了一小会儿,还没赶得上吃早饭。他的舍友都很敬佩安迷修这种人,活得跟高三考生似的,所以像是签到和带饭的重任都落在安迷修身上。


那男生看着安迷修的煎饼果子就有些馋,眼睛巴巴地盯着,安迷修疑惑地看了过去,男生又把眼睛移开了。安迷修便问他吃过早饭了没,男生说还没呢,安迷修便把刚才买的包子放他桌子上了,说他多买了,不介意可以吃。


“谢谢。”男生接了过去,“对了,我叫雷狮,你叫什么名字?”


“安迷修。”


“哦,这包子多少钱?我把钱给回你。”


“不用了,就一两块。”


安迷修既然不要,雷狮便也不坚持,包子是菜肉包,他啃了一半,安迷修已经吃完了煎饼果子,还喝起了豆浆。


“雷狮,你的这个……挺好看的。”安迷修指了指雷狮,又在自己的脖子上示意了一下,“在哪儿买的啊?”


雷狮心里觉得挺乐的,但还是习惯性地酷着一张脸,说:“淘宝买的,你要地址吗?”


“嗯,好啊。”安迷修笑着说,“我也想给我家狗买一个这狗圈。”


雷狮:“……”


半晌,雷狮冷冷地说:“不好意思,地址我忘了。”然后,他就没有再和安迷修说过一句话了。


 


安迷修也不知道这男生咋回事,但没细想,下课了回去做作业,晚上学生会开干事会议,安迷修作为干部便去了,晚上看到有个女生也戴了个狗圈,可是皮肤不够白,脖子也不够长,感觉好像没有雷狮戴的好看。


开完会洗完澡已经很晚了,安迷修上线,安莉洁不在,格瑞在野外收人头,击杀信息一条接一条刷过公会频道。


安迷修干脆私聊格瑞,约好一个野外的见面地点,让他砍自己几刀,格瑞答应了。事情很顺利,格瑞击杀安迷修拿到了五万金,两个人瓜分了这笔钱,安迷修美滋滋的。不过被击杀以后安迷修脑门上挂着个减益buff,他去杀人也杀得不痛快,干脆就回主城做任务去了。


他还纳闷怎么雷三少不来杀他呢,再一看,发现海盗团公会正和圣空星公会打公会战。圣空星公会是帝国第一大公会,海盗团是第二大,尽管这俩公会都是一个阵营的,但不妨碍他们之间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内战这种东西一旦打起来,是会上瘾的。


安迷修便明白怎么雷三少不杀他了,原来是没空。


也是,他就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不值得人家公会会长惦记那么久。


安迷修要下线的时候,看到系统提示圣空星和海盗团公会战结束了,胜利的是圣空星,他笑了一下,接着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又特么被挂悬赏榜了。


安迷修气着气着觉得好笑,干脆私密了雷三少。


你悄悄地对[雷三少]说:你无聊不无聊,又花钱悬赏我了?


[雷三少]悄悄地对你说:大爷我乐意,有钱任性,不行吗? 


你悄悄地对[雷三少]说:行啊,可你要喜欢我,想送我钱就直说啊,何必这么迂回?[大笑]


[雷三少]悄悄地对你说:你有病吧,自恋得治啊,大叔~[笨猪]


你悄悄地对[雷三少]说:这话该我说给你听吧,小学生就赶紧写作业去吧。


雷三少没回他,安迷修也懒得管,就这么在主城下线了。在之后那几天雷三少都乐此不疲地悬赏他,他也懒得和雷三少那种中二少年逼逼了。前几次他还能和格瑞或者安莉洁瓜分自己的赏金,不过后来几次就被其他人得手了,大概大家发现这个最后的骑士天天都上榜,盯着他肯定没错,于是那几天安迷修被疯狂加好友,大家都想看他的所在地。


他一看对方头像是个成男就拒绝添加,看到像是妹子的,就加了。


 


接下来的几天雷三少虽然没有亲手来杀他,但安迷修被各种各样的人拖到小树林里了。安莉洁很恼火,想着去喷对方一顿,安迷修说算了算了,至少他们没欺负你了。


安迷修跟安莉洁说:“为师想换个公会。”


“啊,去哪儿?”


“我想自己建一个小公会,名字我都想好了,”安迷修说,“就叫——妹子都到我碗里,哈哈哈。”


安莉洁:“……”


她的师父,装备操作都很棒棒,在全服玩家排行榜能排第五,然而气质真的太猥琐了,也就难怪为什么她师父老是勾搭妹子,都没有成功过的。


游戏的角色都是能多帅就有多帅,她担心她师父这个气质,搞不好坐在电脑后的是什么常驻网吧的中年抠脚大叔,或者是什么葬爱家族的杀马特。


然而她真的猜错了,安迷修这人游戏里外不是同一个人,谁会想到她的师父其实是外文学院学生会干事兼院草呢。


 


3.


 


那段时间恰好安迷修要忙学生会的事情,就没怎么上线,后来再来的时候,雷三少都像忘了他这号人,没有悬赏他了。


安迷修那天去加了个25人团队副本,打算看看能不能拍到好装备,顺便挣点钱打工,结果就看到了雷三少。


他以为雷三少这种野外人头狗是不会有副本装这种玩意儿的,事实上雷三少不但pvp,也玩pve,安迷修点了他一下,顺便查看装备。


唉哟,这装备分数,还可以嘛。


雷三少穿着法师现在最高级的一套装备,特别骚包,里边儿是一件黑色高领背心,雪白的袍子从肩膀落下,挂在手肘的位置,白皙的肩膀便露了出来。安迷修挺喜欢法师这套袍子的,事实上因为有些女气,大家都在贴吧说这是及地婚纱袍,说这赛季只想找一位婚纱女法师当老婆,成男的也凑合,反正看起来也像女的。有大大画了一堆同人图,什么“花嫁の法师”,抱着法师的还是一位身穿盔甲的骑士,安迷修觉得好看就存了,还拿去当QQ聊天背景。


后来安莉洁无意看到了安迷修发的聊天截图,就说师父你怎么那么gay,你是想要找个男法师吗?安迷修这才知道原来那张图的男骑士抱着的是男法师,他还以为那个是妹子……


不过话说回来,雷三少这角色的脸蛋也捏得好看,紫眸乌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安迷修觉得稍微有些似曾相识。


他想,可能是哪个明星长这样吧?


但好看也不顶用,可惜是个变态。


雷三少警惕地发现最后的骑士在看自己,所以也点了回去,查看对方装备,分数不高,稍微有些平庸。


看了一会儿,他便在团队频道发话了。


[团队][雷三少]:团长,这个[最后的骑士]这装分行不行啊,能不能打出输出啊?


团长在语音YY看着团聊,便对着麦克风说:“啊,没问题的啊,我认识他,骑士很靠谱的。”


[团队][雷三少]:真假?我时间很紧,我可不想在副本里纠结。


[团队][雷三少]:骑士这职业输出本来就不高,他这装分,好意思来打工吗?他如果是老板那我没意见。


[团队][最后的骑士]:[雷三少]小弟弟,你最好看清楚我的装备。


雷三少又看了一眼,发现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换了装备和心法。


[团队][最后的骑士]:我是T,不是DPS。[笨猪] [笨猪] [笨猪]


团长便也笑了,说:“对,他T很稳的,记得刚开荒的时候大家都倒了,只有他和主奶还扛着,特别牛逼,最后我们团还是全服第一个通关的呢。”


骑士那一身T装比他那寒碜的dps装好不要太多,银色盔甲亮瞎狗眼,雷三少无话可说,自找无趣。


 


法师有好几个分支,其中雷狮就是其中的雷系法师,选择雷系的人并不多,因为操作难度比其他几个系大,但输出又低一些,可那并不妨碍他打到输出列表第一位,远远甩第二位一截。


雷三少不得不承认骑士那货T得还不错,仇恨拉得很稳,反应也快,中途团长沉迷输出忘了指挥,骑士都会及时反应过来,开始走位。这副本的最后一个boss并不特别好打,小怪很多,骑士又没有群拉技能,一旦处理不好,DPS就容易OT,被小怪给揍死。然而骑士成功拉住了几个小怪,像雷三少这款OT专业户压根没有OT过。


就是他很烦安迷修的技能喊话,每次拉仇恨的时候都要自动喊一句:“不怕!本骑士会保护好大家!”


打完了boss之后团长去摸装备,终于出了把武器,是骑士职业的DPS心法的双剑,凝晶流焱。


安迷修狂拍键盘,他都打这副本打了一个多月了,从来没看到过DPS心法的武器,倒是T心法的武器已经拿了四五把,大家都不爱当T,时常武器出了都没人要,团长就硬塞给他。


安迷修兴奋极了,团长开拍装备,起步价8000金,他和团里几个骑士出价,最后拍到了四万左右,最后一个竞争对手打了个P,安迷修心想幸亏终于拿到手了,再这样抬价下去,他就真的拍不起了,却没想到雷三少忽然发了个:五万。


团长说:“雷三少你一个法师,要这个武器干嘛?”


[团队][雷三少]:收集啊。


接着他发了一大堆武器,什么职业都有,全都是最高级的。这人不但不差钱,还很无聊!


团长知道安迷修很想要这武器,说:“唉你看我们的主T,等这个武器等了一个多月了,反正你都没用,不如让给他吧。”


然后安迷修就听到有人轻笑了一声,一把陌生而清朗的男声从耳机那边传来,“好笑了,我有钱就可以拍,价高者得,团长你什么意思?”


不明真相的妹子在团队频道刷:“男!神!音!”


团长跟安迷修打过几次本,有过交情,雷三少这举动虽说不道德,可拍装备确实秉承着价高者得这原则,你没钱,那你就麻烦滚开。团长好言相劝,雷三少不肯让,安迷修不想团长难做,更怕团长出了副本会被雷三少这小魔王给欺负了,干脆开了麦,说:“算了,团长,我不拍了。”顿了顿,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下次还会有机会的。”


妹子又刷:“卧槽,主T也是男神音!”


团长轻叹一声,只好说:“那行吧。”他把武器插给了雷三少,雷三少还在团队频道打了句“谢谢”。


团长私密安迷修说:“不好意思啊,委屈你了。”


安迷修说:“没事,就一把武器而已。”


 


大家分完了工资,相继退队退YY,雷三少第一个走的,刚出了副本门口,就看到一行小字:


[最后的骑士]对你开启了仇杀,倒计时开始:5、4、3、2、1——


安迷修抡起剑就冲了上去,雷三少也气,他还穿着一身副本装,这特么就被偷袭了。直到安迷修揍了他几下,他才发现不对,那家伙穿着T装切着T心法和他打架,皮糙肉厚输出低,雷三少打不死他,而他也打不死雷三少。


雷三少都被气笑了。


他一边躲一边打字,说谁让你拍不过我,你自己不够钱,你能怪谁啊!


骑士说:“是啊,装备你可以拿,但命你得给我留下!”


安迷修脾气一贯不错,可任谁被莫名其妙追杀好几天都会心烦,这人还故意和自己抢装备,就更气人了。


他俩在副本门口打了起来,可谓一个鸡飞狗跳,最后雷三少被安迷修给磨死了,躺在地上也不走,还给安迷修发自己刚拿到手的武器。


[附近][雷三少]:[凝晶流焱] [凝晶流焱] [凝晶流焱]


[附近][最后的骑士]:我是T,我不在乎!


[附近][雷三少]:哦~


[附近][最后的骑士]:是男人就起来啊,躺着算什么?


[附近][雷三少]:你管得着我?


[附近][最后的骑士]:[雷三少]你个**


[附近][雷三少]:你才**!!


两个人极度白痴在附近频道对喷了一个晚上,又因为某些粗俗用语会被系统自动屏蔽,所以最后都变成了“*”号,安迷修就是想骂他傻逼,就是不知道雷三少想骂什么了。


算了,反正他也不在乎。


 


安迷修憋着一肚子的火回了主城,而与其同时的雷三少,下了自己的大号,登上了他的小号。


他的舍友问他:“老大,你下了啊?”


那男生回头,赫然便是雷狮。他从舍友佩利的书柜里翻出了一包鸡爪啃了起来,说:“没什么好玩的,遇到了个傻逼……我去小号玩一会儿。”


雷狮的小号是一个萝莉体型的法师,ID叫“雷诗诗”,这个号还是他一开始就建了的,当时大概是觉得萝莉衣服很好看,才玩了那么一个号。后来又觉得成男体型比较帅,便把雷三少那个号给拉扯成了大号,这个号就停留在了二十来级左右。


最近游戏出了套新外观,成男的很丑,可萝莉的很好看,雷狮二话不说就给萝莉号买了一身新外观,穿着白花花的小裙子在主城乱蹦。


他活蹦乱跳就忽然被人私聊了,估计是汉子来勾搭。这种事情并不罕见,更何况他觉得自己的雷诗诗真的很可爱,没有人来撩才奇怪。


接着他一看私密频道,又看到了熟悉的ID。


[最后的骑士]悄悄地对你说:要师父吗?


雷狮:“……”


 


他本来想说不要,但想了想,如果答应了,那岂不是很好玩?


你悄悄地对[最后的骑士]说:你收徒弟呀?


[最后的骑士]悄悄地对你说:对啊,我很帅的哦。


雷狮便点了一下师徒列表,发现骑士真的在那儿发布了收徒信息,备注那儿写了一行字:“本骑士收徒,女加微信,男自强。”


雷狮:“……”


好猥琐!!!!


你悄悄地对[最后的骑士]说:可我是个小白,才刚玩,什么都不会。


[最后的骑士]悄悄地对你说:没关系,我最喜欢捡小白啦。


你悄悄地对[最后的骑士]说:好。


骑士又问,是妹子吗?雷狮为了表达自己是个萌妹子,立刻说是啊,还补了个颜文字“QAQ”。


[最后的骑士]悄悄地对你说:好的,师父会好好带你,徒弟你要快快长大。


雷狮加了安迷修的好友,点开好友列表,便看到了安迷修的个人签名:“诚招各路美女YY聊天[玫瑰][玫瑰][玫瑰]”


雷狮呵呵一笑。


你悄悄地对[最后的骑士]说:好,我会好好努力长大的QAQ!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恶心,打下了一行字。


你悄悄地对[最后的骑士]说:师父父~么么哒~[可爱]





tbc.



稚野:

なあさん给太宰先生画的生贺(下篇)。
twi@uresi_
自汉化。喜欢请去原作品下点赞评论。(共12p,上篇可以翻一下主页。)

【安雷】Hormone (4)

梵瑛🌻:

1  2  3


好好学生安X不良少年雷


我流安雷,OOC,我流高中


单纯我想爽一爽就写了


灵感来源的BGM:我好喜欢这首歌啊!




4.


安迷修为自己惨死的眼镜哀悼了五秒,它陪伴自己走过了三年的时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眯着眼睛试图看清那五个人的脸,但近视可不是开玩笑。安迷修靠着领带条纹的颜色分辨出他们是高二的学长,已经用了他的全部功力,隔了一两米,他甚至脸对方的五官都看不清。


“说话啊?哑巴了?”


站在后头的两个人交头接耳了几句,接着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安迷修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用雷狮的良心来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雷狮的良心?不存在的。


安迷修在心里把那个不良少年诅咒了八百遍,早就知道他坏,但安迷修大概是被美色迷了心,觉得散发着邪气的雷狮更有魅力。他试图想象一下对方一边扯下领带——高一的是红色条纹,一边对自己勾勾手指,罕见的紫眼睛里闪烁着蔑视与挑衅。雷狮张开嘴,说,来啊,安迷修。


安迷修打住了自己危险的幻想,他的领子已经被领头的学长拽起,逆着光的莫西干头直冲云霄,他们俩之间的脸足够近,安迷修看着对方的五官,感叹果然距离产生美。


在对方纹了身的拳头撞击上自己的脸前,安迷修握住对方提着自己衣领的手臂,一个旋身给对方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雷狮正在撸袖子,看到安迷修不凡的身手,为对方干净利落的动作吹了声口哨。


混战成一团的人明显没能听到这声,安迷修灵活地躲闪着他们乱无章法的攻击,被抓散的领带差点被一个人逮到,安迷修蹙了下眉,干脆把皱巴巴的领带接下来丢在一旁的灌木丛上。地上被摔得晕乎乎的人骂骂咧咧地撑起身子,被安迷修一脚踩中肩膀,又一次仰面躺倒在地上。安迷修借着这股力向上跃起,一个人刚好扑过来想擒住他,这下扑了个空,还把他们老大压得差点断气。


雷狮差点憋不住笑,他举着手机把这场五打一的恶斗全部录了进去。超乎他预料的是安迷修的打架水平,他虽然猜到安迷修可能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无害,但一肘子把人打得在地上哀嚎打滚的力气让他不仅咂舌,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不自觉地把镜头对准了安迷修,放大了画面,他的目标达成了一半,安迷修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再温驯,可是那股锐利的寒意却不在其中。雷狮看着差不多定了的战局,关掉了摄像功能,他放下手机,和看过来的安迷修对视上了。


安迷修复杂地看着靠在墙上一脸无辜的雷狮,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长袖衬衫被他卷到了胳膊肘,露出肌肉线条流畅好看的小臂。安迷修收回视线,最后看了眼地上眼镜的残骸,不理睬一地哼哼唧唧的学长们,背上书包朝雷狮走去。


“你……!”


在那群人惊怒不定的目光下,雷狮十分自然地勾上了安迷修的脖子,他赤裸的皮肤擦过对方的后颈,激地安迷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辛苦了。”


雷狮贴着安迷修的脸,笑嘻嘻地慰问了激战归来的乖宝宝,安迷修转过头去想离他远一点,但雷狮用了不小的力气,安迷修没能挣脱开他的胳膊。


“雷狮,这都是你指使的?”


沉着脸的学长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他的身上被泥土蹭脏了,脸上挂了彩,看着就很狼狈。


雷狮拦着安迷修,背对着他们,他侧过头,单只眼睛对着他们,快速地眨了眨,嘴角的弧度温和极了。


“你猜?”


 


等走开一段距离,安迷修甩开对方软下来的胳膊,沉默不语地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查询功能。


“生气了?”


“……你的好心提醒真是有意思。”


雷狮笑了两声,头发被风微微吹起,露出耳朵上的一个金属环。雷狮的耳垂很小,很适合这种饰品。他们走到了十足路口,雷狮看了眼绿灯,刚想过马路,就被安迷修拉住了手。


“你想去哪?”


“松手。”


雷狮感觉到安迷修的手死死钳着自己,他有点不爽,用认真的语调警告对方。


“赔我眼镜……你不会想赖账吧?”


“谁答应你了?!”


雷狮气得声音高了一个调,他试着挣脱,但没成功。安迷修不被玻璃片遮挡的绿色眼睛一动不动注视着他。


“你怎么不找他们去赔?”


“他们都躺地上了怎么陪我去眼镜店?”


我靠你这什么歪理。


雷狮甚至都觉得自己委屈,他确实坑了安迷修,不过也只能称得上是煽风点火。好多对校花有意思的男生都对安迷修抱着敌意,高二的那个学长更是被小美女不经意间的回眸一笑给勾了魂,几次真情实感的告白都被对方无情地拒绝。伤心欲绝的他看着校花那个全校人尽皆知的书呆子同桌,捶胸顿足感叹上苍瞎了眼。


这时雷狮再凑上去状似无意地提及一下校花邀请安迷修一同共进午餐的事,那个学长立刻炸得脑门上都迸出了火花。


他袖手旁观的同时也没忘了把这场因为红颜祸水而引发的战斗直播上校园论坛。


这位学长在学校的威望也是一落千丈,告白失败死缠烂打,找情敌报仇还五打一被反杀,丢人现眼。他甚至被从兄弟会中除了名,作为新人的雷狮满意地看着他从群里被踢出去。


雷狮本想把安迷修给一道爆出去,但他发送帖子前脑海中闪过对方不戴眼镜的脸。安迷修挡在瑟瑟发抖的女生面前,面无惧色地和自己对峙。雷狮的手指移动到删除键上,把已经打下的安迷修三个字给删除,换成了某个新生。


而这位正气凛然的书呆子新生,现在正慢吞吞地走在自己身后,一脸茫然,完全看不出刚才不让自己走的那股气势。


在十字路口僵持了几分钟,雷狮没拗过安迷修。他黑着脸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安迷修这才放手,恢复了他那张如沐春风的笑脸。


雷狮拿着安迷修的手机,按照导航的路线走,离得最近的一家眼镜店就在下个路口。


他也提过让安迷修一个人去,等明天学校见了自己把钱再转给他。当然,明天的雷狮记不记得这件事另说。


可安迷修下一秒就摆出一张苦恼的脸,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鼻子。


“我看不清,一个人怎么走过去啊?”


雷狮见过无耻的人,没见过无耻的这么自然不做作的。


你要是真看不清刚才是怎么潇洒一打五的!?


安迷修如果能听到雷狮在心里对他的控诉,一定会反驳自己打架靠的是身体本能和丰富的经验。这个城市的交通乱出了名,那群在大街小巷里上演速度与激情的司机可没有只有花架子的学长好打发。


论无耻,安迷修肯定比不过他们同班的帕洛斯,那人真是虚伪得不得了,骨子里流的血都是黑的。帕洛斯一个说谎如呼吸般自然的人,他的真心话还藏在谎话里,你猜都猜不出。安迷修就真诚得多,他是个说谎会心虚的乖孩子。第一次梦遗后悄悄去洗被单被婶婶发现,他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自己把酸奶倒在了床单上。


那句看不清半真半假,安迷修确实近视地严重,但当心一点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路程上出意外。他眯着眼睛扫视了一遍雷狮的窄腰长腿,觉得自己厚着脸皮不让对方走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一开始他确实生气。气雷狮给他使绊子,还把自己当铲除竞争对手的工具。


但他看到雷狮脚下书包里露出一截的棒球棍,觉得怒气就像一个鼓鼓囊囊的气球,被针一扎嘭地一声爆了。他不确定雷狮是打算等他们两败俱伤时上来渔翁得利,还是真的准备在自己不行了的时候伸出援手。


但就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都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去原谅他。


大家都说先喜欢上的那个人栽了。


安迷修觉得自己栽惨了,并且短时间内都没法从雷狮这个坑里爬出来。


 


第二天的安迷修戴着新的黑框眼镜,继续在书堆里过着与世隔绝的刻苦生活。


没人发现他换了眼镜,他在班级里的存在感不高,唯二被人关注的点,就是他与众不同的学习热情,还有他美丽可人的校花同桌。


而雷狮在学校里的知名度再一次的水涨船高。


论坛里爆红的帖子里激烈地讨论着五打一的斗殴事件,很多人都猜测是雷狮出的手。那群高二的不良在惨败后就人间蒸发了,任凭一群看好戏的人怎么艾特都不出现,平时他们可是跳得很,生怕有人不知道他们这个小团体。


也有极个别人提到了安迷修,毕竟那位莫西干头明恋校花的事全校皆知,她的同桌自然是他的重点攻击对象。


不过没几层就有人嘲笑说如果安迷修左手一本词典右手一本五三,战斗力说不定还能超过五。哈哈哈大笑过后,再也没人提起这位书呆子。


看到这儿,雷狮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以安迷修的战斗力再加上厚词典,怕是那位学长下半辈子都要在医院的床上躺着了。


帖子拉到底,大部分人已经默认了这次下克上事件的主人公就是新生雷狮,嚣张的不良小帅哥让一些矜持的学姐都动了心。雷狮的照片论坛随处可见,大长腿,白皮肤,还有那双摄人魂魄的紫眼睛。


话题人物雷狮刚和帕洛斯佩利在游戏上虐完菜,洗好澡后他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玩手机,床下放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冰啤酒。气温已经凉快了许多,窗外吹来的风不再燥热,温得恰好,让他萌生了睡意。


睡着前他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没等他细想,睡意汹涌地将他笼罩。手一松,手机顺着床滑到地上,雷狮睡着了。


 


之后雷狮陆陆续续给安迷修找过很多麻烦,比如伪装安迷修的笔迹给他的同桌小姐写情书,还用喷漆在学校后墙上留下安迷修名字的英文缩写。


但这一系列事件都被安迷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打太极的功夫安迷修简直磨练地出神入化,看得雷狮都想为他鼓掌。


这周安迷修终于被惹急了,有人传言安迷修上次考试靠泄题才拿的年级第一,因为有人拍到了安迷修晚上在学校走廊鬼鬼祟祟的照片。


没人知道那是雷狮拍的,他恰巧遇到了从自习教室走出来的安迷修,就随手拍了一张。临近期中考,宿舍里要么是自暴自弃狂欢的,要么是聚在一起开学习会最后演变成小型派对的。安迷修实在被吵地头昏脑涨,这才跑去学校学习。晚上的学校很安静,让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连带着姿势也变得可疑起来。


雷狮是准备翻窗去教室拿拉下的手机充电线,他关掉了手机的闪光灯,悄悄拍了一张在走廊左顾右盼的安迷修。


没想到这张照片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本就看安迷修不顺眼的人像是打了鸡血,拼命往他身上泼脏水,一时间什么难听的帽子都被扣在了安迷修头上。


雷狮皱着眉头划拉着手机,他没想闹这么大,他也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安迷修被诽谤,自己会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前天他还从安迷修手中抢了一口冰淇淋吃,安迷修买的是牛奶口味,浓郁的奶香扩散在雷狮的口里,他舔掉嘴角的一点白,踩着滑板对安迷修挥挥手,消失在人流里。


留下一个看着圆筒冰淇淋一脸纠结的安迷修。


他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


雷狮觉得记忆里的冰淇淋的甜味都变得苦涩,他瞪了一眼不嫌事大还给他出谋划策的帕洛斯,把脚从书桌上放下,趴在桌上试图从那群抹黑安迷修的账号里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


这事和他没关系,但雷狮就是不想袖手旁观。


 


放学后安迷修用眼神示意雷狮和他走一趟,雷狮依旧没能找到是哪个团体盯上了安迷修,心里烦躁地不行,随口答应了。


他们俩在小公园里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开始谈话。冬天临近了,夜色来得早,路灯吸引了不少飞虫,嗡嗡地在他们俩的头顶盘旋。


安迷修的脸色很严肃,他看着雷狮依旧吊儿郎当的样子,觉得自己没气得直接一拳走上去真是教养好。


“雷狮,是你干的?”


安迷修掏出手机,点点屏幕上的那个帖子,上面依旧不断跳动着新的回复,一整天这条贴就没从首页沉下去过,显然关注这件事的人多到了一个境界。


今天安迷修走在学校里,到处都是指指点点的声音。其实在这学校作弊并不少见,算得上家常便饭。但是出现在安迷修身上那就是个爆炸新闻了。


那么用功、那么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好学生,居然也会作弊。


这戳爆了一群人的高潮点,他们将人性深处最恶的一面毫无顾忌地展现在阳光下,看得雷狮都觉得胃里恶心。


“照片是我拍的……所以呢?”


雷狮没想隐瞒这事,大方地承认了,安迷修闻言,眉头间的沟壑更深了。


“你的意思是帖子不是你发的?”


安迷修知道雷狮不是个敢做不敢当的人,雷狮用这么暧昧的回答方式,那一定有什么隐情。


“……但照片确实是我拍的,你要我和你道歉的话……”


“等等。”


安迷修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在镜片背后闪出警惕的光。


“我们都被算计了。”


几棵树后面陆陆续续走出不少的人影,雷狮愣了一秒,迅速转过身和安迷修背靠背,他们被包围了。


安迷修压低了声音,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雷狮背对着他,都能感觉到他气场的转变。


雷狮看清了来者的身份,终于想起了之前被自己遗忘的怪事是什么。


“我就说怎么这么久不见你呢,”雷狮抓紧了口袋里的瑞士军刀,面上笑得好似见到了老朋友,“学长。”




tbc.

【安雷】揪与苹果头

绿萝卜呀红芹菜:

By:绿萝卜呀红芹菜

汪汪说我写她就画。
校园pa,可以当做鲲鹏番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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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那么长,阳光疯长,草疯长,还有漫无目的的孤独也疯长。
交通工具太慢了,路太远了,就连网络通讯都不能保证随时沟通。安迷修每天都很无聊,无聊就跑去打球,戴着耳机一个人打,打完后皮肤晒得红彤彤,就把那点晒伤的痕迹拍下来,发给雷狮看。

“今天打球晒伤了,太阳好大。”
“为什么不涂防晒?你活该,能怪谁。”

雷狮回的就这么多,安迷修却开心得不行,抱着手机在床上蹬腿。他想,我晒了一天,总算找着个由头和雷狮说话,但想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很傻,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对着镜子照那张自己从来不重视的脸。
脸也晒红了,不过因为什么防晒措施都没做,红得很均匀。安迷修觉得这样挺好,即使黑了也能黑出同个色调,依旧是仅凭自己美好的品德和心灵就能追到雷狮的帅气的安迷修。


他们就这样阔别了两个月,距离若有若无,聊的也都是些最简单不过的琐事。开学那天安迷修提早了一个小时去,一个人开了门哼着歌打扫卫生,让自己一直忙着,好让期待的心不要跳出来。他昨晚没能睡着,想了半天今天见到雷狮该怎么开口打招呼才正常,才能不显得自己是急了一整个暑假想要见到他。安迷修觉得可能扯一件暑假的趣事起头会自然一些,但想了半天,整个暑假没有见到雷狮,本来就没什么趣事,仅有那几件有印象的自己也早已迫不及待都告诉了他,清清楚楚地都给出去看过,毫无保留。
等安迷修终于在教室里再看见他的同桌,教室里的人已经差不多坐满了。雷狮没戴头巾,穿着校服背着包慢吞吞地从后门拐进来,看见安迷修后笑了一下,踢开椅子坐下来。
安迷修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夏天疯长的不止那些无聊的东西,还有雷狮的头发。
大概是整个暑假都没去剪,本来就卡在学校容忍线边缘的头发已经肉眼可见的违反校规了,长长地拖在后面。安迷修想去把那撮藏在外套里的头发用手指勾出来,但雷狮却突然凑到他面前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真的黑了。”雷狮点点头。
居然真的能看出来。
不过黑都是因为出去打球晒了太阳,所以黑是黑了,男孩子用来攀比的肌肉也更明显了。安迷修想把自己的长袖外套卷起来,把自己晒红了又晒黑了的胳膊露给雷狮看,让他看看自己的男朋友一个暑假里又帅了多少,但又觉得这样太轻浮,终于还是没有做。
所以他久别雷狮后的第一句话是:“你头发留得太长了,会被教务处处分的。”
雷狮一顿,立刻从背包里抄出一本大本子挡在桌前,挨着身过来掐安迷修的脸。
“你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找个开场白。”
掐是真掐,一点没收敛力道,安迷修龇牙咧嘴地把他的手拍掉,想了想,重新开了口。
“你……”他犹犹豫豫地说,“你不会是想抄我的寒假作业吧。”
雷狮黑着脸把包里的一摞作业重重地摔在桌上。
好吧,又答错了。
安迷修不知道他想听什么,摸了摸脸上刚刚被掐疼的地方,愁眉苦脸。
似乎明白了他的郁闷,雷狮瞥了他一眼,从背包角落里摸出来一个小东西,丢过来。
“送你的。”
是一把陶瓷的小剑,小吊坠,做的很精致。
安迷修把礼物拿起来,看了看雷狮,雷狮干咳一声,解释道:“你不是说你喜欢剑吗,我出去玩看见了,就给你带一个。”
这下轮到安迷修尴尬了,他整个暑假哪里也没去,自然也没什么礼物可带——倒是也有心血来潮编了个花环,但那种东西如果送出去,一定会被雷狮唾弃到死。
所以他把小剑握在手里,纠结地摸了摸脑后的头发。
“可我,我没有——”
“不需要。”
雷狮似乎早就料到他要这么说,赶紧打断。
安迷修看见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纯黑色的发绳,把拖在衣领上那撮自己在意了半天的头发拢起来,熟练地扎了一个小揪。
骨节分明的手撩起头发,白皙的脖子因此露了出来,耳朵也是,被垂下来的几缕黑发遮着,不知怎么会让人联想到“毫无防备”一类的词。雷狮的耳后还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安迷修记起从前自己和他接吻时曾不止一次无意识抚过那块皮肤,喉咙一阵发紧。
“雷——”
“闭嘴。”
雷狮扎好了头发,蛮横地看过来,从前垂着的鬓发被撩上去一半,显得那张脸更小,也更像女孩子。
“你想我了吗?”雷狮问。
安迷修想说自己何止是想,简直是日日夜夜都在盼着见面,但他薄薄的脸皮不允许他说出口,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几乎要烧起来。
“说‘是’。”雷狮咄咄逼人。
安迷修没办法,只好红着脸说是。
“这才对。”雷狮满意了,把自己的嘴巴抿在一起,轻轻地比了一个飞吻。


但这头发绝对是在容忍范围外的。
开学事务都结束了,安迷修从别人那里借了一辆带后座的自行车,非拉着雷狮要带他去剪头发。
理发店骑车去要二十分钟,安迷修想得很好,他骑,雷狮坐在后面,雷狮环着他的腰,他再唱歌给雷狮听。但雷狮却不想去那家一不小心就能给人剪成狗啃的理发店,安迷修拉着雷狮好说歹说到了自行车前,自己往上一跨,拍了拍后座,觉得白衬衫黑裤子的自己就像校园小说的男主一样潇洒。
可能被他帅到了,雷狮一直不耐烦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笑容。
“我坐后面?”他指了指后座。
“对,我载着你。”安迷修点点头。
“行。”
看雷狮跨上了后座,安迷修转回头去。
“坐好了?”
“好了,你骑吧。”雷狮拍拍他的背。
安迷修踩上踏板往下踩,自行车却纹丝不动。
他有点奇怪,这车下午借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不可能突然坏了。他回头,看见雷狮叉着腿坐着,双手摁着后座故意蹬着地,见他回头,立刻扯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你倒是载我啊。”他稳稳地把脚踩在地上。
倒是忘了这家伙比自己还高,坐后座不可能脚不落地。安迷修的脾气也上来了,又是用力一蹬,雷狮的鞋底贴着水泥地磨出五厘米,手却没松,于是两个人立刻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你这人!”安迷修跳到草地上指着雷狮,“你就不想剪头发对吧!你还是不是男的!只有女孩子才扎辫子呢!”
“我这人你第一天认识?”雷狮不怀好意地一笑,突然抢过车,骑了上去,一蹬窜出去好几米。
“你!这车是我借的!你快骑回来!”安迷修赶紧追上去。
“管你!”雷狮拐了个弯,回头对他扮了个鬼脸。


头发最后也还是没剪成。
自修课雷狮贪凉快,又把头发扎了起来。那个小揪在雷狮脑后一直晃,跟个毛茸茸的小尾巴似的。安迷修看着不爽,想解了,一上手就被雷狮拍掉,凶巴巴地问他想干嘛。
“女孩子才扎头发呢!”安迷修还是这个说辞,但是心里想的却是,我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看见你的脖子。
“你这直男!”雷狮烦了,不知道又从哪摸出另一根发绳,几下把安迷修的刘海撩上去,和那根呆毛绑在一起。
“你!”
“你不懂,这样好,通风,痘痘好得快。”雷狮安抚他,“而且你这样挺好看的。”
安迷修听他说挺好看的,虽然半信半疑,却没有立刻把那根绳子解掉。雷狮和他闹完就趴下去睡了,安迷修写了会儿作业,看了眼雷狮那张睡得安静的脸,偷偷摸去了厕所。
厕所里没有其他人,镜子里一个傻傻的苹果头,额头上一个痘也没有。
又被骗了,安迷修气急败坏地扯了那个傻乎乎的冲天辫,跑回教室想教训雷狮,却正好碰见教导主任带着几个副主任推门进了教室。
“开学仪表检查,大家继续自习吧。”教导主任在讲台上说,声音太小了,根本没吵醒雷狮。
安迷修也不敢叫雷狮,他偷偷挪了挪,把自己和立起来的书换了个角度,尽力遮住他。
老师们走下来了,火眼金睛一路扫过去,却没有停在雷狮身上。她们在安迷修身边路过,高跟鞋踩在地上响得清脆,留下一阵香水味儿。
老师们扫视了一圈,交头接耳几句,回去和还站在讲台上的教导主任报告,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那么好的,没人违规,打扰同学们了。”教导主任笑了笑,带着老师们出了教室,还贴心地掩上了门。
……果然被认成女孩子了啊。
安迷修看着雷狮长长的睫毛,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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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胜】BOOOOM

蓼彼萧斯:

BOOOOM




 校医把听诊器挂回耳朵,他疑惑地将爆豪胜己看了又看,平平常常,连爆炸头都没断根缺角。


  “你中了什么个性?”


  爆豪惊奇地看他一眼:“你问我?”


  “你中的当然要问你。”


  “我要是知道还来找你?”


  校医神情坦荡地一摊手:“那我也不知道。”


  爆豪改看为瞪,鼻梁上贴的胶带都被狰狞的表情挣出一道折痕,他一向懒得收敛脾气,但对方的身份还是让他咬牙延迟了三秒的爆发时间。


  校医在这三秒间快速说:“没严重外伤没内伤脑袋清楚口齿伶俐情绪不稳——连生气都这么有精神我实在看不出你中了什么个性,”他把还没甩下去的温度计凑到爆豪面前,“看,37度,完美。” 


  爆豪也迟疑起来,他动了动四肢,的确除了打斗造成的疼痛其他感觉一丝也无,耳聪目明,大脑里安着一格一格跳动的时钟,思维清晰尚未停摆。但还是有不对的地方,这不对劲像延伸在体外某一处,也许就埋在影子里,是个远离肉体而粘连精神的意思。


  外面忽然开始吵闹。


  他有点不耐烦,但校医没理会,示意他把床位让给后面的人,今天来了一波集体作恶,因为不算强悍,学校就决定在老师的陪同下把这次英雄活动改为学生的课外实习,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爆豪四下一看,果然没什么床位了。


  “小胜没事吧?”


  他头还没抬起来,一句疑问就从门口远远传来,这声音爆豪从小听到大,比天气预报员的声音还熟,但此时却好像带了灰铁的重量,尾音落在耳朵里钝铁蓦地尖锐,生出了荆棘的刺。


  爆豪难受地捂住耳朵,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胜?”


  绿谷忙跑过来,爆豪在他靠近时肌肉本能收紧,他勉强睁开眼,先看到男生额头上的汗和脸颊的雀斑,中间——


  爆豪在看到那双绿眼睛之前大叫着爆炸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中了什么个性。




  一个人的感情到底能容纳多少大概没人计算得出来,人生比作瓶子的话,贫瘠些的也许只够盖住一个瓶底,情感丰富的便多一些,但无论如何不会全满,万物皆有余地这个自然也不例外。


  爆豪和绿谷的感情更加奇妙,装瓶子的方式也别具一格——先放进石子,再放进碎石,然后放进细沙,最后灌进些水,看着比别人多不了多少,但复杂纠缠称一称两个人的重量足够别人四个人生了。


  如果这些石子碎石细沙清水突然暴涨十倍呢?




  爆豪的疼痛从大脑深处涌出来,直到太阳穴那里都像有一层硬壳似的痂,单纯的疼倒不太可怕,他受过很多次伤,到如今其实对疼痛有点麻木了,不仅仅是他,几乎所有的英雄都有这个问题,算是副作用似的职业病。但眼下疼痛却来源于一个容纳不了的瓶子出现裂缝,它们扯着神经连连绵绵,一方面精神在拼命消化和恢复,一方面情感又继续胀满把裂缝撑得更加破碎,好像有只巨大的甲虫在蛹里挣扎——这形容太客气,要爆豪来说那是个巨大的怪物。


  他无法理解。


  看起来对方也和自己是一样的心情。


  绿谷没躲及时,手侧被炸出了一道血印,边缘焦黑,虽然伤得不重但看起来非常吓人,他握着手臂依旧用一副茫然而无害的神情看着他。


  “小胜……”


  男生的绿眼睛非常清透,中间一点深黑的瞳仁,像海洋里出现的深洞。


  爆豪忽然得了深海恐惧症,他抗拒到了极点,恶寒从脊柱蹿升连尾骨都布满了薄汗:“你要杀了我吗?”


  他声音冰冷,手掌先把那些汗液捏住了。


  “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了?”


  “回答我!”


  绿谷意识到事情不妙,他再次尝试握住男生的手腕,刚一靠近竟嗅到将要发出的硝烟味道,他不明白爆豪在警戒些什么,这里有老师有同学——还有自己。


  ‘我在这儿。’


  他试图把这件事传达给对方,但爆豪显然放松不下来,绿谷只好回答他莫名其妙的话:“不会!”


  “不会杀我?”


  “当然不会,绝不会。”


  爆豪层叠堆起的恐惧消融了些,他咳了声,从喉咙里憋出一股气,终于能顺畅呼吸了,不过还是无法正视绿谷。


  这次他是怕自己在看清的瞬间就会忍不住杀了他。


  人的精神恢复起来力量不容小觑。


  爆豪此时的疼痛感已经趋近模糊,但各种扩大的情感分门别类了一瞬,还没等他辨识清楚又尽数倒进了瓶子里搅拌,依旧是复杂混乱的一团,恐惧感减少,其他感情迅速补充,爆豪开始为自己刚刚的反应感到近乎愤怒的羞耻。


  “滚!”


  绿谷呆了呆,偏头看了周围一圈,周围人似乎都皱紧眉替他生气,不过此时他视线是空白的,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思考时的视线停留,再落到爆豪的头上时,他的目光被轻微晃动的金色头发吸引了。


  这颤动几近于无,仿佛蚂蚁在树叶上爬动。


  绿谷恍然大悟:“小胜,你中了个性吗?”


  于是十倍自尊心下的爆豪蓦地抬头,再次爆炸了。




  


  事情解决前,绿谷出久被禁止出现在爆豪的视野内。


  他坐在台阶上发愁地揪紧头发,手里把那本关于爆豪的观察笔记翻了又翻依旧没找出什么应对方式。


  饭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你的伤没事吧?”


  绿谷比之其他人对疼痛更为习惯,他亮了亮绷带:“没事,小胜呢?”


  “也没事。”


  “那就好。”


  饭田仔细看他,发现并没什么气愤或者悲伤的情绪才放心下来,又一眼看到了他手里的笔记本:“这是爆豪同学那个?”


  “嗯,可惜没什么用。”


  绿谷叹口气。


  饭田跟着他叹气:“情况挺棘手的,现在爆豪同学完全不能看到你,要是……”


  “不会的,”绿谷斩钉截铁,目光冷静如同论述一件世间最理所当然的事,“小胜不会被这种事情打败,他不会输。”


  “我是说如果——”


  饭田不说话了,他忽然意识到于绿谷而言自己说的全然是一个概率为零的可能,爆豪是强——但还远远达不到无敌的地步,受伤绑架,哪件事都有过曲折的经历,饭田以为绿谷对此应该早有自觉,但他似乎没有丝毫动摇的念头,自我认知即代表真实,有那么一瞬间饭田有点发冷,甚至稍稍理解爆豪对绿谷的抵触。


  不过毕竟不是当事人,这俩人之间的感情他也从来没看透过。


  饭田看看头顶窗帘紧闭的房间:“我再去他那边看看现在的情况好了。”


  “饭田……”


  绿谷简直像看到一个为了自己勇于拆弹的勇士,他表情夸张地咬住下嘴唇,泪光在眼窝里闪了又闪。


  饭田笑着竖起双手:“停停停,我可不是去送死。”


  绿谷再次道谢,感激地抱紧笔记本,又坐回原处。


  于是那句“要不然你先回去”到底没说出来。




  爆豪胜己就坐在窗边,背靠深色的遮光窗帘,整个人都模糊不清。他抬起头,脸颊像从阴翳里生出,还是一样的神情暴躁。


  “他走没走?”


  饭田“呃”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谎。


  爆豪立刻猜出那人还在楼下守着,疼痛感已经离他完全远去,十倍的情感仿佛初生就有如此多量,他甚至有点区分不出过去的心情。


  “妈的烦死了!”


  爆豪伸腿踢翻旁边的椅子,小爆炸像炒豆子一样在他指缝里来回响动,“他怎么还不走!看老子的笑话吗!”


  方才对爆豪的理解瞬间烟消云散,饭田此时反而惊奇绿谷是怎么从小受得了这位的,虽然绿谷曾直白表示过对他坏脾气的讨厌,但总体看怎么也不是一个正常厌烦人的态度。


  “他很担心你。”饭田只好这么说。


  爆豪深吸口气,把再次要满溢而出的感情压回瓶口:“怎么赶都赶不走……”他忽然咬牙切齿,声音却出奇地轻。


  饭田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在爆豪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暴怒恐惧抵触挣扎一齐涌出,虽然极力控制,但爆豪的表情依旧显出狰狞的纠结,那抹笑便像枯木背面生出的细芽,十分扎眼。


  ——这是放大的什么呢?


  饭田再次眨眼,决定放弃对这对幼驯染感情的探寻。


  他可不乐意走迷宫。




  接下来几天俩人真的没见过面,爆豪的状态好了些,最起码他眼前终于从各种绿谷中挣脱出一丝空隙,而想起对方也没有你死我活的残暴念头了。


  上课无法避免,爆豪倒不屑让对方因为自己停课,便主动找老师请了病假。


  彻底断了见面的途径后,他有时候却能看到绿谷的一点,比如头发,衣角,大多数时间不会。


  于是那些一点一点也和剪影一样模糊起来,爆豪也弄不懂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仅为幻觉,想到这儿,他心情反而舒缓。


  同学都去上课的时候,整个宿舍楼十分安静,偶尔查房的学生会惊奇地问他原因,开始爆豪还耐着性子回答,烦人的是查房的人每天都换,他就要每天解释一遍,第三天他烦了,直接跑出了学校。


  虽然没有目的地但也随处可去。


  工作日的街道很冷清,尽是阳光曝晒尘土的味道,爆豪抄着口袋走了一段,就坐在路边长椅上,树荫聊胜于无,光斑落了满地,他顺着街道往前看去,突然看到远远的坐着一个人,只有半个背影,一头辨识度极高的绿色卷毛。


  爆豪下意识交握双手,他手指颤抖得厉害,汗液濒临爆发。


  幸好一个拿着气球的玩具布偶察觉到不对劲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


  布偶怪声怪气地说,头上两道竖起来的金色刘海——“欧尔麦特”弯下腰,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不舒服吗?”


  爆豪上次和这种布偶交谈还是幼年时候去游乐园,一时间有点角色错位。


  “不要管我。”


  爆豪不领情地警告他。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舒服……要去医院吗?”


  “说了别管我,你耳朵有毛病吗?”


  布偶困扰地蹲在地上,他穿着厚重,一蹲下来肌肉都往上跑,头就卡在宽阔过头的肩膀间,看起来有些可笑。


  爆豪看了看远处的绿谷,再次落入一个荒唐的境地,他只好压低声音,借由说话来稍稍摁住火气。


   “你到底要干嘛!”


  “我想陪陪你。”


  布偶说,他分给爆豪一个气球,但爆豪弄炸了它,气球碎片乱飞,然后布偶又给了他一个。


  第四个后,爆豪忽然没脾气了。


  他让了一半的位置给布偶:“坐,不许说话。”


  布偶老老实实,坐下时肌肉再次上跑,头又被肩膀卡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搭话:“你很在意那个人吗?”他指远远坐着的那个。


  爆豪冷哼一声:“你很好奇?”


  “有点吧。”


  “那别好奇了。”


  “……哦。”


  俩人沉默不语,爆豪身边又开始炒豆子似的响,开始密集得像大雨倾盆,渐渐又稀疏了很多,忽然又大——布偶被吓得一抖,之后响了两个小时后彻底平息。


  爆豪脱力地歪在长椅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浑身是汗,消耗了一层又一层,现在又泛了上来,但已经没了再次爆炸的必要。


  “好了。”


  爆豪说。


  “什么?”布偶身上黑了一半,他仿若未觉,依旧与爆豪并肩而坐。


  “中的个性。”


  “……”


  “要控制把你炸死的心情还真不容易。”


  爆豪一巴掌拍在布偶的肩膀上,对方明显缩起的动作逗笑了他,他此时疲累过头,声音都有气无力,“那个坐着的是饭田?”


  布偶——绿谷点点头,伸手探进玩偶头里把变声器拿了出来。


  “你看出来了?”


  绿谷惊讶地问。


  爆豪许久没听过他的声音,一时间有点发愣,回过神来“嗯”了一声算作答复,又补充了句:“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白痴,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我说了啊,”布偶绿谷在肩膀的夹缝间晃晃头,“想陪陪你。”


  爆豪看怪物似地瞪他一眼。


  “你还真是挺有病的。”


  “有病”一直是爆豪对他最贴近内心的评价,此时也不过是加了证明辅料而已。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幼驯染关系会那么差,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这人无害到了极点——他怕是真怕吗?笑是真笑吗?哭的理由千奇百怪但每个都会让爆豪质疑“这有什么好哭的”,爆豪看不懂他,绿谷的情绪哪怕表现得再浅薄,他都能看到那个海洋里不易察觉的深洞。


  以至于很长时间只要绿谷看向他,他都控制不住那股油然生起的暴戾。


  ‘在耍我吗?’


  这么想的时候,对方表情畏惧地看着他——又是那双眼睛,爆豪知道他根本不怕自己,那么又为什么做出这么一副鬼样?


  “有病。”爆豪烦躁地重复了一遍。


  绿谷笑了两声,出于对真正病号的照顾,无视了他的恶语相向:“我能摘了吗?”他指指头套,“有点热。”


  “问我干嘛?白痴。”


  一番艰难的挣扎后,绿谷终于从厚重的头套里探出口气,他热得厉害,头发湿透了黏在额头上,头发下面平直了些,但上面被压得更加杂乱。


  绿谷抱着玩偶冲爆豪开心地笑了笑:“小胜不愧是小胜。”


  他脸上已经被热得双颊通红,汗水把里面的衣领都浸透了,软趴趴地垂在脖子上,爆豪一肚子讽刺的嘲骂瞬间憋了回去。


  他看着男生手里抱着的布偶头,忽然想起关系恶化的分界点前俩人曾经一起手拉手去游乐园,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布偶,布偶分给他们一红一绿两只气球,但颜色相反地交给俩人,爆豪拿的是绿的,绿谷拿的是红的。


  “要好好相处。”“欧尔麦特”说。


  爆豪不记得俩人做没做保证了,但看看后来即使当时做了也全然是放屁。


  他拒绝承认决裂完全是自己的错,折磨是相互的,尤其在爆豪看来挑衅是对方先起。绿谷的想法自然和他相同,于是俩人一路争吵到大唯独没纠结过这件事到底是谁的责任。


  他头上飞的是绿气球。


  绿谷也发呆地看着它,他松开手掌,五颜六色的气球飞向天空,在更高的高处它们会爆炸,现在倒还是完好的一群,鸽子似挨挤的空间瞬间清空,绿谷现在手里只握着一根细线。


  他头上飞的是红气球。




  强烈的既视感涌来,爆豪猜测自己此时的感情大概是厌烦,毕竟只有厌烦才会这么让人厌烦,不过经历过十倍情感爆炸的折磨后,它们出奇地淡。


  “你滚吧。”


  他不客气地说。


  绿谷再次忽视了这句话,只惊奇于自己在青梅竹马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表情。




END


  


  





• Atropa belladonna L.(上/阴暗向慎点)•

赤色凈化:

= 食用预警 =


• 是灵能的黑暗支线剧情(高亮),夹杂了一些正篇删除的激烈妄想和一些废弃伏笔(感激自己废除了这条线)


• 真的很黑,不是什么帅气的游刃有余的安雷


• 精神病院注意,症状和治疗我主要看知乎……有错请指出,还参照了Dreadful penny里的一些过激描写,请注意。


• 雷狮安哥常人化注意,他们都是被打败了的凡人。


• 标题是颠茄的拉丁文,一种非常雷狮的紫色花朵,香气和浆果都有毒。LSD是知名致幻剂,但不会带来任何快感……


• bgm走这(这篇真的希望大家能打开b站后台播放音乐):给下篇做预告/


 


============ 


“最里面的房间锁上了。”


 


“……所以?”


 


褐发医生把眼镜夹回衣襟,“看来我们是又迎来了一个非常具有攻击力的病人?”


 


护工拽下手套,皮肤和橡胶制品牵出刺耳摩擦声,那人扯起暧昧笑容,“那家伙没病。”他把沾了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手上的咬痕还鲜血淋漓,那人倒抽了几口冷气才倒了酒精上去,“不过真够该死的,他比我见过任何一条疯狗都要有力气。”


 


安迷修斜睨了眼垂在废弃蜡筒上的手套,两面都沾着血——他估摸着这可不是自己同事一人的。疯狗——他还记得这个词,那些人从不会被护工们以名相称,这个词变成了他们的名字,像个烙印无差别打在所有病人眉间,,从此宣告了人权陨落他们沦为野兽,吐露的恳求是孤兽呜咽,惨叫是困兽悲鸣。


 


“不是病人?”


 


“也许有,送来的人宣称他精神错乱,能够和恶魔低语——实际上这孩子可能只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他把绷带一层层缠好,创口隐藏于洁净绷带之下,人口里却揭露出扭曲事实,“——我的老天,他可真是够聪明的,给他做基本测试的艾默尔被反指出了外遇——虽然照我说艾默尔那自大的混蛋早该被人搓搓锐气,当上主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你真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护工喉咙里滚出大笑,紧接着他摇头叹息,“不过那孩子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承让了,”安迷修皮笑肉不笑地合上档案夹,紫眸青年的嘴角和鼻翼间还有血痕,怕是被人扯着头发才看向镜头,即便如此在气势上安迷修想他也没有落了下风,安迷修撕下那张照片夹回档案内侧,在胶带痕迹上抄下病人姓名取而代之。雷狮,他在心里默念两边,这是他踱入这里的最后遗留之物,如果可能的话安迷修会帮他记住这个名字,然后他翻来覆去几遍也没能找到家庭名,雷狮,那就只是雷狮吧。他回应道,“这里就是地狱。”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那个头发花白的护工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安迷修一瞬间在那复杂探究下感到无地自容,但是仔细思虑下他实在是对那些翻滚情绪表示不解,“……我猜没有。”


 


“……那也不错。老护工站起身来,“给你句忠告——”


 


“要么就去当他的主治医生,要么——”


 


他凑在年轻医师耳边,“——就一辈子也别踏进那牢房。”


 


“你希望我选哪一边?”


 


“你希望选未来还是过去?”


 


安迷修皱眉,“你知道的,我没有过去。”


 


“我知道的,”老护工的笑声沉闷地滚在胸腔里,“你也没有未来。”


 


================= 


“我去治疗他?”


 


“是的,我们相信你已经有这种能力——不过千万小心,安迷修医生,之前我们治疗的是疯子,而这个雷狮——”他点点档案夹,“——是个怪物。”


 


安迷修不赞成地皱眉,“我看了档案,他甚至都没病,这没有什么我该干的事。”


 


“谁透露给你的?老杰克么?”他见到安迷修撇开眼去,语气变得讥讽,“那位护工可能不太适合再待在这里了,他很老——老到会因为缅怀过去原谅一些不该被原谅的过错,让我告诉你一些他没说的,安迷修医生——”


 


“——这位叫做雷狮的病人极度反社会,对自己的亲人显示出极大攻击性,而且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有某种程度的——臆想症。”


 


“非常现实的臆想症,”安迷修评判道,“你在哪里都面临离婚。”


 


“听着,”对面那人的声音带上两分怒意,“他用枕头闷死了自己姐姐,并且对自己老爹开上了两枪。”那人的语气变回平铺直叙,“他的家人免除了他的牢房之灾,试图让我们治好他,所以这个人你是接还是不接。”


 


“……可以。”褐发医生应答,“但是不要对我们的治疗进行干涉。”


 


“你知道规矩。”


 


“我知道。”


 


================= 


安迷修走完繁琐流程拿到那扇铁门钥匙的时候雷狮的危险性判定甚至没降下一个等级,安迷修没有进过这种最高权限的房间——房屋内壁都是软垫,从四壁到地板,白色的菱形软垫鼓起,像是苍白子宫内壁,十几平方米的屋子没有窗户——应该说是没有任何正常生活用品,惨白昏暗的灯光永远亮着,只有一张低矮铁床贴在墙角,木椅正对铁门——但这不是给雷狮坐的,医生——现在是自己,之前和之后坐上这把用于交谈的椅子会是谁就不得而知,雷狮背靠墙蜷腿坐着,头部低垂,没给来者任何反应。


 


而后安迷修意识到雷狮是被铐在了床头,他双手交错局限于床头一角,这禁锢甚至不能让他躺下入眠,手腕处已经皮肉翻卷,他不确定黑发青年脸上的淤痕是上次遗留产物还是沦落到这牢笼以后新的伤口——在这里被暴打可不需要什么理由。


 


“醒醒。”他端了杯温水凑在那人干裂的嘴唇面前,黑发青年温顺地啜饮了几口,“很抱歉,我没想到他们把你——下次来我会带上钥匙。”


 


雷狮伸直腿坐起一点,镣铐和床头栏杆很大程度地限制了他这种做法,这时候安迷修才意识到黑发“病人”没穿着普通病服——宽大的涤纶制品,条纹,在后期病人们生褥疮或者难以自己进食的时候就会展现出方便的一面,但是雷狮一身棉织物,还很贴心地给套上了长外套,往好处想是家里人特殊关照,也有可能是棉织物使人放松,坏里想——安迷修垂下眼睛,长袖棉织物的好处是只要不出血,那么殴打痕迹永远不会显露出来。


 


雷狮动作间隐隐露出吃痛神情,安迷修试图塞个枕头在他身后,然后意识到这间屋子里没有枕头——不被允许的,他想,因为上一个关在这里的人就把枕头贴在脸上终止了自己的呼吸。安迷修伸手穿过他腰后空袭往上扶着试图让雷狮好受点,结果听见那人没压抑住的一声惨叫,尾音被他咬碎在齿间,一时间安迷修尴尬地不敢再动,直到雷狮平缓下呼吸呵斥他把手拿开。


 


“你是哪来的蠢货?”


 


安迷修坐在床沿,想扶他却又怕碰到什么伤口,只能尴尬地盯着墙角,“我叫安迷修,是你接下来的主治医生。”


 


雷狮冷笑,“可我没病。”


 


“我知道。”


 


黑发青年第一次露出震惊神情,然后他张口结舌了一会,干巴巴地回答,“那我觉得我们的对话到此为止了。”


 


“听着,雷狮——”他顿一顿,“——我相信你没有病,但是你已经在这里了,你一定会需要帮助。”


 


他拖来椅子坐在他跟前打开档案夹,“我们今天从最基础的开始如何?我听说你是天主教徒。”


 


“他们真这么写的?”雷狮扬起眉毛,“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心怀信仰的人么?”


 


“如果主能让你在这的日子好过点,我倒希望你是。”医生拔出钢笔笔帽开始添加备注,“——因为你出生于传统基督教家庭。”


 


“这个倒没在档案上?”青年冷哼,“你真的把那个叫做家庭?”


 


“你使用很多反问,”雷狮被这突兀的结论打断,安迷修放下笔杆直视他,“你在害怕,这是你自我保护的映射——别担心,这是件好事。”


 


“你对'好事'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发生了什么?”


 


雷狮撇开眼睛,“你真是极端的自我主义。”


 


“好吧,那我换一种问法,你的家庭发生了什么?”


 


“崩毁,仅此而已。”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我出生前。”


 


雷狮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安迷修从自己口中挖出一个有用字符,褐发医生无奈之下合上笔帽,“那我明天也会过来,祝你好梦。”


 


“等等——”黑发青年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反讽外的波动,“——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安迷修转开锁眼,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受缚者双眼。


 


“我很抱歉,这是被禁止的。”


 


================== 


安迷修取下手铐的时候小心避开那些可怖伤口,“我带了酒精,很抱歉不能给你缠绷带。”然而雷狮只是转着手腕——完全不管那些血痂因此再次破裂出血——坐直身体,脊椎骨骼发出轻微噼啪声。安迷修用棉签蘸着酒精擦拭血污的时候那人仿佛失去痛觉般一声不吭,临近结束才发问,“你今天要问什么。”


 


安迷修从眼镜片后面看了他一眼,接着低下头去专心做收尾工作,“这取决于你,我今天来只是在有限程度里让我们的位置平等一些。”


 


“是啊,你今天没带档案夹。”


 


接着他们陷入沉默,雷狮的手腕皮肉翻卷,拭去血污后边缘已经泛出惨白,安迷修合上医药箱,“祝你好梦。”


 


雷狮终是在他转开锁眼前开了口,“我曾经是个基督教徒。”


 


安迷修回身,雷狮紫色的眼球转向他的面孔,“后来呢?”


 


雷狮用下巴指指椅子,“坐下吧。”


 


安迷修把医药箱推到椅子底下,“那个档案,你相信多少?”


 


安迷修耸肩“我比较倾向于相信你。”


 


雷狮回避了医生真诚视线,“基督教家庭——暂且这么称呼——”他咬着家庭两个字节,“在那种环境下你很难不去背诵赞美诗,医生——?”(*1)


 


“安迷修,”褐发青年回应,“叫我安迷修就可以了。”


 


“他们可不是在真诚地祷告,他们寄生在信仰上活着。”黑发青年把头靠回铺满软垫的墙上,安迷修注意到他仍然架空了腰部那块皮肤,“你相信在这个世界可视之物外还有影响着我们的事物么?和空气,水,苍蝇一样,无处不在。”


 


“……我相信一切。”


 


“我的‘家庭’就是这样,他们能感受到这个世界以外的存在,要是给个形象的称呼,你们叫做‘通灵者(psychics)’,”他冷笑一声,“虽然我觉得叫男女巫比较适合他们。信奉主是因为他们相信这是上帝的恩赐——”


 


“——随便他们怎么称呼,我倾向于诅咒这个说法。”


 


“你也有那种能力?”


 


“几代来最强的。”他抱臂,“在我的记忆里我是没睡过一天好觉,我的世界充满了世界末日那种喋喋不休的噪音——和痛苦。”


 


他绷紧咬肌,“我觉得今天差不多了,明天见,医生。”他侧卧下身,脊背朝着安迷修的椅子。


 


“祝你好梦。”


 


“现在是白天是夜晚?”他在安迷修反锁房门前发问。


 


“你希望是哪个,那么就是哪个。”


 


===================== 


“进展如何?”


 


安迷修从电脑前抬起头,“至少在交流。”


 


“不错。”


 


安迷修看见他放了一个小玻璃瓶在自己办公桌上,他看见标签页上字符时瞳孔缩紧,愤怒带来的血液冲撞耳膜带来轰鸣,“你没有想让他康复。”


 


“没有人想让他康复——他本来也就没有患病不是么?”那人把LSD瓶子推向安迷修,“下次治疗开始注射,剂量由你而定。”


 


“我不会这么做。”


 


“——听着,”那人忍无可忍地制止了安迷修将要站起对峙的动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的死亡证明传真给你一份。”


 


那人吸了口气,“你也看到了吧,那份该死的能力,带着那份能力他就不能从这里活着出去,我们不是在‘治愈’他。”


 


“我们是在摧毁他,然后再重铸,这是拯救方式的一种,最极端的实行方法是前额叶摘除,你想那样么?”


 


安迷修的视线凝固在那一罐小瓶子上,“所以你们都相信那能力本身。”


 


“你当真什么也不记得了么?”看见安迷修恍惚神情那人叹息,“你以为他在这里和你交谈就能一直磨蹭下去么?你也是个医生,我们在这里迎接了多少死亡——”他把那瓶子交付到安迷修手上,“让他早点解脱。”


 


“——他很坚韧。”


 


“真遗憾,那我会给你第二瓶。”那人偏头说道,“无论如何,他也有害怕的东西——这就够了。”


 


安迷修头颅内燃烧起尖刻疼痛,“我忘记了什么?”


 


“……真相。”


 


==================== 


雷狮和他的交流虽然在继续,但安迷修看出来他的戒备在逐渐过激,像是困兽一样抱膝坐在屋角,永不熄灭的昏暗灯光,吸收音量的软壁,狭小的空间,代表禁闭的铁门,最重要的是孤独,这些足够慢慢把一个人逼上疯狂,在这里没有时间流逝,但正如那些医生所说,无法安息的灵魂无处不在。雷狮额发垂在眼前,对外反应已经变得迟钝而极具攻击性。


 


“你听得见我吗?”


 


雷狮的瞳孔慢慢收缩,焦距定格在安迷修偏色双眼上,褐发医生艰难吞咽呼吸,“接下来我要给你打一针镇定剂,这会让你今晚睡觉的时候好过一点。”


 


“……你撒谎技术糟糕透顶。”雷狮直起脊背把刘海撩到额头上,“你要是那么愧疚我自己来。”


 


安迷修深呼吸了两口,拉过雷狮手臂把那针剂稳稳打了进去,他按着注射针眼防止血液渗出,盘腿坐在雷狮面前努力扯出平常微笑,“上次我们说到哪里了?”


 


 


“……你并不真的相信我杀了我姐姐是么?”雷狮看着安迷修指尖下那个小小的针眼渗出血珠沿手臂滑下,“是的,在我杀她之前她已经死了,我只是终止了那个会呼吸的错误。”


 


“发生了什么。”


 


雷狮的嘴唇动了动,“她被恶魔附身了。”他从安迷修手里抽回手臂,“你真是已经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了是吗?”


 


“……你在说些什么。”


 


“你在这所病院里出生——重生,”他改变自己的措辞,“在那之前你和我一样是个灵能者。”


 


刺目白光在眼前炸开,安迷修想要干呕,痛苦记忆在脑海里攀爬,但是一条也没涌进他的神经,安迷修知道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它在拒绝那段过去。


 


“她死了,灵魂残缺不全,万幸的是她的父母有财力让她活下去——”


 


“——不幸的也是他们乞求她活下去,四肢绑在床头,别说我们对她太残忍,安迷修,在那之前她已经在卧室的墙上掰掉了它每一片指甲。她每日唠血,枕头两边是永不干涸的血渍,但是她还活着。”


 


“于是我用枕头闷死了她。”


 


雷狮的肌肉绷紧了,于是那个针孔又开始渗出血珠。“我们每天要坐在她床前分出半小时为她祷告——”


 


他把手撑在额前,“上帝要是真能听见她的祈愿,两年前她就该在这床前死去。解脱也需要一定代价,我想这对她来说已经相当小了。”


 


“感觉如何,我是说,你有任何后遗症么?愧疚?我是指——”他语无伦次,“你毕竟还是杀了他。”


 


“你知道颠茄么?”


 


安迷修摇了摇头。


 


“一种紫色的植物,浆果有剧毒,两颗就可以使孩童丧命。它之前被用来扩散瞳孔,一滴就够了。”


 


安迷修沉默地等他下文,“LSD也是一样的,我想你该离开了,医生。”


 


安迷修看见雷狮紫色虹膜里黑色瞳孔焦距涣散不断扩大,LSD在拉他坠入无边幻境之中。


 


“你也害怕幻境么?”


 


“我害怕过去。”


 


=============================== 


题目名字出来了,颠茄是因为我觉得动画漫画雷狮瞳孔特别大……非常可爱了……


 *注1:雷狮这里说的是“doctor——(what)?”(他忘记了)然后安迷修报名字,因为原句英文翻译过来有点奇怪嘞……



【论坛体】卧槽官方你过来保证打不死你

天雷滚滚:

*安雷!!!嘉瑞!!!
*游戏p,安雷嘉瑞均为游戏人物
@晞染 @失踪人口 @其实是面瘫 @无光破晓 

【论坛体】卧槽官方你过来保证打不死你

卧槽这官方真心是有毛病吧,又TM削安迷修,削削削我削他个大头鬼啊!
№1 ☆☆☆ 打死算我的 留言☆☆☆ ————————————————————

附议,策划脑子该不会有洞吧,这削安迷修都削了几次了啊,过分了
№2 ☆☆☆ 十分心痛了 留言☆☆☆ ————————————————————

而且是直接削大招,够狠
№3 ☆☆☆ 我要窒息了 留言☆☆☆ ————————————————————

讲道理,本来安迷修确实是强到变态没错,但是上头不还有个嘉德罗斯他们几个顶着呢嘛!干啥不削他们非盯着安迷修削啊?!
№4 ☆☆☆ 太不讲理了 留言☆☆☆ ————————————————————

一代版本一代神,螺丝代代都是神,呵呵
№5 ☆☆☆ 凭啥不削 留言☆☆☆ ————————————————————

其实我觉得安迷修这次削得挺轻啊,不如说是明降暗升吧
№6 ☆☆☆ 讲良心话 留言☆☆☆ ————————————————————

楼上你头凑过来我给你加个buff,这还轻,再削削没了
№7 ☆☆☆ 良心个屁 留言☆☆☆ ————————————————————

理智点看问题行不行,安迷修大招伤害是降了,但是多了个能上持续掉血buff的属性啊
№8 ☆☆☆ 很强力 留言☆☆☆ ————————————————————

安粉老实点成不成,你家正主再削也照样强无敌,有啥好蹦跶的?人格瑞差点连模都改了,你看瑞粉bb了没有?
№9 ☆☆☆ 虚惊一场 留言☆☆☆ ————————————————————

你怕不是想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游戏账号,说瑞粉不bb你是认真的?
№10 ☆☆☆ 最闹腾就他家 留言☆☆☆ ————————————————————

格瑞模改了也罢,只要他跟嘉德罗斯连协技还在他就永远处于一线不败地位,更何况模最后没改
№11 ☆☆☆ 强到无敌 留言☆☆☆ ————————————————————

就很好奇,格瑞和嘉德罗斯的连协技都出了凭啥不能搞个安迷修和雷狮的连协技,小马哥捡来的啊?
№12 ☆☆☆ 不是亲生的 留言☆☆☆ ————————————————————

根本问题是嘉德罗斯和格瑞凭啥能有连协技吧?这找重点能力不行啊
№13 ☆☆☆ 啧啧啧 留言☆☆☆ ————————————————————

嘉德罗斯跟格瑞的组合是真的强,bug一样的强
№14 ☆☆☆ 可惜我没有 留言☆☆☆ ————————————————————

官方到底想干嘛,老跟安哥过不去
№15 ☆☆☆ 有没有天理 留言☆☆☆ ————————————————————

削安削到没天理,今天我带安迷修打竞技场,差点没给对面雷狮海盗团按在地上摩擦
№16 ☆☆☆ 1v4真累 留言☆☆☆ ————————————————————

旁友,你以一对四还没被按在地上摩擦才是真nb好吧,多带个雷狮会死吗?
№17 ☆☆☆ 夫夫搭配 留言☆☆☆ ————————————————————

带雷狮干啥,跟安迷修又没连协技又没buff加成,不如带个奶了
№18 ☆☆☆ 至少能保命 留言☆☆☆ ————————————————————

微笑中透露着淡淡的mmp.jpg
№19 ☆☆☆ 不想说话 留言☆☆☆ ————————————————————

问题就在这里!!!安迷修和雷狮的互动台词都那么基了为啥连个连协技都没有啊!!!
№20 ☆☆☆ 百思不得其解 留言☆☆☆ ————————————————————

嘉德罗斯和格瑞gay里gay气的于是他们有了连协技,那安迷修和雷狮也gay里gay气的他们怎么没有连协技,差别对待太明显了吧!
№21 ☆☆☆ 我要报警了 留言☆☆☆ ————————————————————

这连协技还是看基不基来给的啊?!
№22 ☆☆☆ 不可置信 留言☆☆☆ ————————————————————

当然不是,想什么呢
№23 ☆☆☆ 哭笑不得 留言☆☆☆ ————————————————————

不是有传言说雷狮要加强了吗?有没有可能是加个跟安迷修的连协技之类的
№24 ☆☆☆ 有点期待 留言☆☆☆ ————————————————————

为什么非得是连协技,不能是技能加强吗
№25 ☆☆☆ 全面地看问题 留言☆☆☆ ————————————————————

传言准不准啊,雷狮强成那德行了还加强?


№26 ☆☆☆ 策划亲儿子啊 留言☆☆☆ ————————————————————

嘉德罗斯跟格瑞都快称神了不也没削,加强下雷狮说不定还是为了游戏平衡呢
№27 ☆☆☆ 心累 留言☆☆☆ ————————————————————

我不在乎实力问题了,只期望新篇章安哥出场率能好点儿,再舔不到我男神我要卸游了
№28 ☆☆☆ 安粉躺平 留言☆☆☆ ————————————————————

新篇章是下周开吧?怎么还没放预告?
№29 ☆☆☆ 好奇 留言☆☆☆ ————————————————————

鬼晓得,反正现在都在为了安哥削弱这事儿爆炸呢,都没人关心了
№30 ☆☆☆ 摊手耸肩 留言☆☆☆ ————————————————————

[安雷/番外]请两位秀恩爱选手稍微收敛一下

敛然然然然:

#是刚完结的现pa的番外 伤害单身人士的秀恩爱日常


#ooc预警 瞎写 涉及凯柠1/1 私设多


#一夜脱单伤害群众的现充大学生安迷修x完成从社会大佬到大学生的惊人转变雷狮


#无碍继续ww??


 


 


系列


(1)  (2)  (3)  (4)  (5)  (6)  (7/完结)  (番外)






[关于好友][卡米尔:??我是好友吗我要打人了]


 


雷狮消失了一整个暑假,把刚刚脱单还没来得及兴奋个把月的安迷修又扔下了。


但两个人还保持着联系,雷狮在暑假开始的时候会在半夜偶尔打电话过来,安迷修就算是睡了也只能认命地被吵醒,从床上爬起来接听。两人会互报整天的情况,每次雷狮轻描淡写说出今天他又打压了哪些混蛋的时候,安迷修总有种自己拐了个社会大佬回家的错觉——虽说这是现实。


到后来两人都养成了这样一种微妙的习惯,有些时候是安迷修打过去,有些时候是雷狮打过来,反正每天晚上就跟例行晚会一样得打个电话。


大概是听见对方的声音就会莫名安心下来吧。


 


卡米尔完全没受到被绑架的影响,中考考了个近乎满分的成绩,收到了隔壁X市的重点高中的录取书——那所高中可不得了,非要形容的话,在全国就像是霍格沃茨里的拉文克劳院那样地位尊崇。


这个懂事的孩子刚开始不想离开兄长,想要将就读读本地高中,但雷狮大手一挥说你哥我现在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又饿不死,自己去读我没关系的。


卡米尔听了这话愣了愣,然后给了安迷修一个“很好你竟然已经把我哥拐成这个样子了你给我记住”的凶恶眼神。虽说小男孩的目光连凶恶这俩字的边都没沾上,但安迷修还是感觉到了蜜汁愧疚感的滋生。


 


凯莉早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安迷修听她说她是在和安莉洁度过“分离一年前最后一个美妙的暑假”,两个姑娘最近似乎是跑到隔海的扶桑国去了,凯莉发在朋友圈里的那张和服照把安迷修秀了一脸。


女孩们牵着手背对镜头,左边的蓝发姑娘手里拿着苹果糖,而黑发女孩侧过的半张脸上笑容似乎快要把棒棒糖的甜味给渗出照片了。两人背后的烟花凝固在照片上,像是永远不会凋谢的柔软青春。


女孩子真好啊。


两人的家庭都对这段感情表示支持,毕竟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跟着社会时代变迁,也没必要禁锢着自己的思想。


 


 


[关于出柜][师傅这种男人至始至终都是傲娇的呢]


 


相比之下安迷修这边简直就苦得像是黄连一样。




他坐了一整天的火车北上回到那个北方城市,提着大包小包土特产进了他师傅的六合院。


吃着师娘久违的手艺,瞅着师妹一年过去拔高了不少的个子,以及墙头愈长愈茂盛的爬山虎,还有师傅英气不减的脸,安迷修最后还是放下筷子吞吞吐吐地把自己喜欢上一个男孩子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然后就在院里跪着了,饭都没吃完呢。




北方的夏天又热又燥,就算晚上脑袋上没太阳照着也让人烦躁。膝盖下的青石板倒是挺凉快,但照常硬得不一般,咯得人膝盖上皮肉发麻,久了过后痛麻就会慢慢渗进骨头里。周围一片蝉声,那群家伙要么躲在叶间要么趴在树上,叫声高昂尖锐,一波盖过一波,跟嘲笑他一样洋洋得意肆无忌惮。


师傅明显气得不轻,就算安迷修跪在那里,安安静静一句怨言都没说,他也提着木剑在自家徒弟身边晃晃悠悠。一边中气十足地用颤颤悠悠的调子骂安迷修怎么就突然转了性,一边起了兴就用剑背敲击他的背脊或者脑袋。安迷修心说不愧是师傅,能把警棍和木剑融会贯通得如此精妙,但可惜就是一年过去了感觉更像个北京老大爷了。


师娘抱着小师妹小声抱怨说你别敲小安了,人家刚放假回来累得慌,不就是喜欢男人嘛有必要这么狠吗。师傅虎目一瞪,破声骂到什么叫不就是喜欢男人?不就是喜欢男人!


安迷修悄悄小声插了句对啊,然后又被不留情地抽了一下。


师傅用颤着的剑尖指他脑袋,你你你你了半天,最后长叹一声甩了剑就回了房。小师妹当时就从师娘怀里跳出来,有点心疼地俯身给他揉肩膀,小声地问师兄要不要我给你拿点衣服出来垫垫膝盖。安迷修摇了摇脑袋说不用了,师傅生气是应该的,我受着就是。


毕竟大多数人还不能接受同性恋,何况是安迷修那守旧固执的师傅。


 


安迷修知道他的师傅有多犟。


但这件事,就唯有这件事,安迷修是不会服软的。


 


他骨子里的倔强就是跟这个男人学的,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安迷修觉得大概是自己跪了很久,师娘在劝过师傅很久之后屋内熄了灯,小师妹也早早回了房,安迷修就过上了靠数地上蚂蚁打发时光的无聊时间。他惊觉自己是不是有点近视了,往日清晰的小东西们显得边缘模糊,安迷修眨了眨眼揉了把,最后肯定自己得去配副眼镜了。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安迷修在一片夏日蝉鸣之中听见了木门吱呀推开的声音。他抬头看过去,师傅斜靠在门边,眯着眼睛打量跪在地上的徒弟。


安迷修看这那个男人在夜空里吐出一口浊气,眯着那双眼睛打量他,然后勾了勾手指,抬手指了指小院里那张石桌。


 


“陪师傅喝喝酒吧。”


 


师傅的酒量比之前还差了不少,就算不怎么沾酒的安迷修也能轻松地把他喝倒。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拎着酒杯,就着月光打量他对面的徒弟,悠长呼吸,将酒气喷到安迷修脸上。你长大了。男人这么说,看起来颇为苦恼地用指甲挠了挠脑袋。而我呢,我都开始长白头发了。


师傅您都不惑好几了,有白头发很正常。安迷修看着他在夜晚的雾气里点上一根烟,火光闪烁,垂眸低声回复。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以后放假回来就给你把它们全拔光,小师妹没这个耐心,师娘眼睛不好,就让我来。


 


男人深吸一口烟,然后让他们从唇缝里流淌出来,像是清华的月光幻成了银光的砂河。


那个男孩子,怎样。


 


安迷修一愣,嘴唇先大脑一步吐出了赞美之词。


是个很好的人,我遇见过的人里最好的人。


 


被男人带着酒气的目光刺得有点不好意思,安迷修抿了唇再次组织措辞。他,算不上是很好吧...但他又的确很好。安迷修用手指按着太阳穴,让被酒精和羞怯包围的大脑冷静理性一点。他脾气不太好,很能打架。


那你以后还不得和他打起来。师傅一惊。


事实上我们一起打过架。安迷修心一横,破罐破摔。我们一起教训过当地的毒贩。


 


哦...也是个挺正义的孩子啊。师傅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安迷修点点头,心说幸好我没说雷狮是个动动手指混混们就得跪一片的年轻社会大佬,不然今天我可能就死这儿了。


然后他用尽量轻描淡写的语言慢慢地给师傅讲了他们的事,从头到尾,除了雷狮的社会人身份以外安迷修全都如实道来了。男人全程沉默地给自己灌着酒,一杯又一杯,虽然他已经很醉了。


 


“我很喜欢他,师傅,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安迷修用这句话做了结尾,他大着胆子直视师傅的眼睛,背脊打得贼直。


“我喜欢雷狮。”


 


雷狮,雷狮。


男人慢慢地重复这个名字,安迷修看见那锋利如刀刃的唇角抹出了丝柔软的弧度。


这名字挺不错,霸气得很——但你可别给我在下面了安迷修,你要是给我跑下面去了就是丢完了咱俩的脸。


安迷修连声说是是是那是一定的一定的。


三秒钟过后他才反应过来,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爆炸性发言。安迷修睁大眼睛盯了自家师父几分钟,直到对面男人不耐烦地出声说看我干毛,他才抖着嘴唇小心翼翼地问师傅你这是同意了。


男人没说话,深吸了口烟,让白色的烟灰烧到烟屁股。


 


安迷修,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太听话了,我罚你也从来就只是乖乖受着,我甚至有时候希望你顶我两句,这样才像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师傅扔下那根烟,用足尖碾熄,语气无奈悠悠。


...但没准你这样才算是个真男人。


成了,滚去睡觉,明天早点起来。你师娘说要带你和你师妹去商场,那小妮子吵着要买新衣服,才十一岁呢买啥新衣服...你给看着点,别让她俩把我卡给刷爆了...给自己也添两件。咋还穿着白衬衫呢,傻不傻,好歹恋爱了你也,看起来总不能比那个什么雷狮逊吧,听你说特他帅来着。这样下来人家一个富家少爷又帅又有钱你还不得处处被压一头,那可不成。


 


...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照顾着点自己。


还有,对人家...男孩子。专一点。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算是死也给我走到底。


 


简简单单的话语,没什么繁复的辞藻,却字字重若千钧,一下一下就把安迷修憋了一路的眼泪给敲出来了。男人嫌恶地把脑袋挪远了点,连声叨叨艹一大男人哭啥傻不傻收回去收回去,你以前从不哭的是不是被南方人给带软了靠。


 


谢谢师傅。


最后安迷修也只能把眼泪咽回去,低声道谢。


 


男人沉默了会。随后笑了。


谢个屁,我,你师傅。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没听过啊。


 


 


[关于学业][引起安迷修的注意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这么说来,我得叫岳父?”


“...在琢磨称呼之前,你能不能对我出柜成功这件事发表点感想。”


雷狮嘁了声,上前一步给安迷修脸上印了个吧唧,然后退回窗边对他眨眨眼:“这种祝贺不错吧?安迷修学长。”


“成了成了你别这么叫,我心脏受不太起。”安迷修捂着心脏对他挥挥手,痛苦地拧起眉神似心机梗塞,“再说了要是有人知道我跟雷狮学弟乱搞,鬼知道那群你入学的时候对着你怒送秋波的姑娘们会不会一人一口唾沫淹死我。”


雷狮顺势坐上了窗台,用脚上的运动鞋跟敲了敲雪白的墙壁,在逆光处对安迷修吹了声口哨:“那可别啊,我男朋友被淹死了我上哪儿去再找一个你这么傻的。”


 


“...而且还这么帅的。”


雷狮无辜地眨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冷静地翘了个二郎腿,神色自若地补充。


“这下是不是开心点儿。”


 


“而且咱们这不叫乱搞,这是正式交往。”


 


 


雷狮在开学前一天给安迷修打了个电话,一开口就差点把安迷修从床上吓到床下。


他说嘿安迷修我要过来读你们大学了,游戏设计系,怎样,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安迷修艰难地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从地板爬回床上,心说我靠这也太刺激了。




他问雷狮你怎么进来的。雷狮那边用一种完全不在意的语气回复他,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知道吗。安迷修被吵醒的小脑袋一片空白,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不是自从离家出走之后就不怎么有钱了吗。


我回去了啊。雷狮理直气壮地回复。玩够了不玩了。


 


安迷修手机又给掉地下了。


 


你不是讨厌家里的束缚吗。安迷修把手机捡回来,打断了那边雷狮“你怎么这么激动啊”的嘲讽。要不然你离家出走干嘛啦,我靠,单纯为好玩吗?!


...我跟老头子商议好了,大姐二姐她们也劝了劝。那边雷狮的语气稍微正经了点。随便找个大学读完,乖乖地搞个学位回来,然后就回他的公司学着管公司,当个好总裁。


 


他就允许我跟你在一起。


 


安迷修沉默了三秒,有点感动地问他,雷狮你为了连我自由都不要了哇。


结果雷狮那边迟疑一秒都不带的,张嘴就立马呸了一声,说你跟自由比起来算个屁,老子要的是把公司弄到手之后想干嘛就干嘛过资产家的万恶生活,不然就凭你哪儿养得活我啊噜噜啦。


 


安迷修沉默,抑制住了自己挂电话的手和说出我们分手吧雷狮的嘴。


要习惯,以后这种差点被气死的情况就多了。


要学着努力微笑,这样命运才会畏惧你的獠牙。


 


 


安迷修读的这所大学没有校服,虽说有系服这种东西的存在,但大家差不多一学年过去之后就完全不记得这东西的存在了。


安迷修自从雷狮挂了那通电话之后,就在床上辗转难眠到了天亮。他很担心雷狮就把那身大码童装给穿过来——其实那件对于幼齿的白外套,安迷修也不是很在意。




关键雷狮属于那种能够随时随地扒外套的性格。


而安迷修对于他的黑色紧身衣就很在意了。


他要是敢当众大咧咧地露出里面的衣服,安迷修就跟他拼命。


 


幸好第二天雷狮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白T就晃过来了。


 


 


“成,我特别开心。”


安迷修凑近了点,伸出手去摸了摸雷狮脖子上的血痂,雷狮也不躲开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稳稳坐在窗台上眯着眼睛,由着安迷修用指腹摩挲那刚结痂不久的伤口。手指从脖颈滑到肩侧,雷狮这件T恤的领口颇大,安迷修甚至不用扯开他的领子就能摸到他锁骨上方的淤青。


“嘶轻点儿轻点过分了!——靠那地方是前天打的,要干嘛啊你安迷修。”


雷狮拍开他的手,撇撇嘴用自己的手掌盖住了那块淤青。安迷修小声叨了句对不起,随后又是那副皱着眉认真凝视的样子,雷狮觉得安迷修那张嘴下一秒钟就能吐出什么“最好还是注意着点”“打架的时候别那么卖力成不”“你好歹也是老大躲后面点可以吗”之类的烦人话。明明是用来唱歌或者朗诵的嘴唇,雷狮觉得安迷修用那张嘴说情话的话会是蛮不错的选择。




但可惜这家伙跟老妈子一样总是絮絮叨叨,真是白瞎了这张脸和这种声音。


 


“要来接吻吗。”


雷狮提出建议的时候毫不犹豫,他向前俯身挡去大片阳光。安迷修满嘴的话给生生憋了了回去,他睁大了点眼睛,甚至能在雷狮装满恶趣味的眼底看见自己颇为惊骇的脸。雷狮把两条长腿搭到了安迷修腰间,轻松地向前一揽,就缩短了本来就极近的距离。




安迷修听见雷狮的笑声,低沉而愉悦。


“用吻把你的废话堵回去,我认为还挺划算的。这叫什么?‘以吻封缄?’——”


 


安迷修把雷狮的笑音堵了回去,用舌尖和双唇。


安迷修微微踮起了脚,雷狮本来就比他高一点,要擒住坐在窗台上雷狮的嘴就有点麻烦。安迷修还得扬起头,按住雷狮的后脑勺,才能与他唇齿相依。从上鄂至口腔侧壁,舌尖交缠紧密得像是要扼杀呼吸的存在。雷狮透过半睁不睁的眼能看见安迷修的睫毛和他的眉,那对深褐色的眉宇接吻的时候会稍稍拧起来,就像是在做数学题一样认真仔细。安迷修泻开缝隙以供呼吸换气的时候,雷狮颇为欣慰地想着这家伙过了两个月还算是有点长进,然后才闭上眼睛开始认真对待。


 


“以吻封缄的意思是用吻打破沉默。”


安迷修放开雷狮嘴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扶着雷狮肩膀眼神认真,但嘴上却是极其不解风情地做了个科普。雷狮喘了两口放平呼吸之后眨眨眼,理直气壮回应他:“我回国才半年多你想让我怎样?跟你一样做个文科小天才吗。”


“...但你倒是学得快。”雷狮舔舔嘴唇,把覆盖在其上的水光擦得更加光亮润泽,“夸你。”


 


“...那是当然。”


安迷修极其自然地给雷狮丢上去一个wink,语调深沉。




“我有很认真的练习过,谢谢雷狮老师。”


 


 


[关于其他][请不要找无辜的凯莉小姐向安雷二人表露衷肠]


 


“...什么?‘对安迷修学长有特别的情感?’”


 


“那个啊...先不说这种老套的恋爱漫画表白方法了,小学妹啊,你知道你家安迷修学长有家室了吗。”


 


“不不不不是结婚了,他还没二十二呢结啥婚...再说同性也结不了啊。”


 


“对啊,他弯的。”


 


“谁?啊,就,就隔壁学游戏设计的那个黑发小哥,紫眼睛的那个。就开学典礼上讲出了三句话致辞的那位,后来还被记了过的那位。”


 


“有印象了吧。”


 


“...什么叫他们看起来就不是一对啊,我给你说他俩可戏精了,当着大家能打架互撕,回了家就黏黏糊糊谈恋爱。我先骂句脏话,鬼知道我那天去他俩家遭遇了什么不人道的对待,欺负我女朋友不在这边我的天。”


 


“对啊我也是弯的我有女朋友——但我还以为你会在意‘他俩家’这三个字。”


 


“很好你注意到了呢。没错啊他俩同居了,妈的才交往一个月就搬到一起住了——所以给你说,男人这种东西无论表面上看起来有多正经多温柔,他底子里的东西鬼才知道哦。”


 


“所以听我句劝,还是算了吧,单恋最苦逼了。”


 


“...你还不信??我的天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执着的,安迷修有啥好的,那么痛一人。


好好好我给你上猛料了啊,要不要考虑下晚自习了请我喝奶茶啊小学妹?”


 


“你玩凹凸吗?就最近那个火的不行的游戏。”


 


“玩就好办了。最近不是全游戏沸腾嘛,就因为综合排名第五的那个双剑骑士,id是knight的一直在第五区玩的那个。不是把一身装备扔了转区到了四区去了,还加了那个风评不太好的海盗公会嘛。好多黑子蹦出来槽什么你们骑士大佬也不是看上去那么正义凛然吗,最近论坛里撕得厉害呢。”


 


“其实,这家伙转会啊,是为了公会会长,那个排名第四的战法pirate。”


 


“是不是刺激又惊喜??”


 


“那个knight以前就是因为武器是爆率极低的凝晶流焱而逐渐出名的啊,‘欧洲皇室骑士’这个称号好多人现在还在叫。他这次转区就把武器全部给留到了那边,然后你看海盗公会,没看见他们公会最近疯狂刷寒冰湖和赤焰山吗?”


 


“对啊,凝晶在寒冰湖爆率零点零零三五,流焱在赤焰山爆率零点零零四一。”


 


“你要不信你就直接去找安迷修,看看他手机里的游戏账号。”


 


“都这样了,你还不信?”


 


“好好好我服你了。咱过来,趴这儿,对就这儿。”


 


“等会,安迷修五点半才下课。”


 


“别问我要让你看什么,等着就是了。”


 


“喏,看。”


 


“没错啊那就安迷修和雷狮,一起出门回家呢。要不要我给你说他俩小区名字?他俩还一起养了只猫,小小的黑黑的蛮可爱的——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安迷修在养吧。”


 


“你可以直接去问安迷修。你就问他,‘你是不是养了一只叫做桑达尔的猫啊’或者是‘学长你觉得桑达尔这个名字适合一只黑猫吗’。他铁定会露陷我给你说,那家伙完全不会撒谎。”


 


“死心了吧。”


 


“死心了就好,还是别喜欢上家里有男人的男人比较好。”


 


“...啊?被他们秀得痛不痛苦?”


 


“嗯...这问题提的真有深度。”


 


“我只想说,呵呵,恋爱中的男人。”


 


“秀得我眼睛疼。”




“...我还能说什么?就祝九九啊。”


 




 


————fin————


番外摸完了爽快(很水


游戏部分第四篇末尾有提到 没细讲太懒了..。


桑达尔是以前hp啪里雷总养的黑色小猫猫的名字...不想想名字了就直接提过来用了


又想写hp 但我又把下一个连载的大纲搞定了


(事实是我明天下午就要去上晚自习了(该死的初三)


 


好想看狙太的乐园之扉每次点了红心蓝手都忍住不点开但是还没完结我不能一次看完爽我我憋得嚎难受太太是神仙吗我好想看aa...。


我         我去看了!!!!!! (无意义纠结

在魔法世界邂逅骑士是不是搞错了什么05(安雷)

梵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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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芬多安迷修X斯莱特林雷狮,安哥混血雷狮贵族


下一章糖……我没估算好进度呜呜呜……


这篇有虐,不过一点点啦




05.


四年级的时候安迷修发现雷狮比他高了。


他提着箱子在火车过道中寻找这可以坐的空座,结果意外地发现雷狮一个人霸占了一个包间,卡米尔他们三个人都不在。


可能是雷狮的脸色过分难看,好多和安迷修一样寻找着空座位的新生们在扫视了一眼这个扎着头巾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学长后,都提着行李慌张离开了。


安迷修没多想,直接拉开了隔间门,坐在里头看着窗户发呆的雷狮斜过眼睛瞟了他一眼,一秒后又把眼珠子转回原位,没有要搭理安迷修的意思。


“你怎么一个人?其他人呢?”


安迷修反手拉上门,放下行李坐到了雷狮对面的位置。在他坐下后没几秒特快列车便发出呜呜的声音行驶了起来。雷狮感受到对方黏在自己身上不肯散去的视线,长呼一口气后用左手大拇指比了个方向,安迷修站起来侧头看到斜对面的包厢里佩利正从小窗口里对着自己做鬼脸,然后被帕洛斯扯着辫子拽回了位子上。


卡米尔蓝色的眼睛隔着两层玻璃牢牢盯着安迷修,过了几秒又把视线投回放在大腿上的书本的字里行间,他的眼神有些迷惑,似乎不太能理解大哥默许安迷修留下这件事。


雷狮用拖着脸的右手手指有节奏地轻点着脸颊,从微微下滑地宽大长袍袖口里安迷修看到雷狮的小臂上隐约露出一些淤青。


“怎么搞的?”


安迷修心一沉,想去扯过雷狮的手臂看个仔细,但被对方嫌弃地躲闪开了。


“我没赶你走你还把自己当主人是吧。”


雷狮冷冷地说,放下手臂把向后缩起来的袖子拉平后下意识地抓紧了手腕。安迷修有点紧张地上下扫视了一遍雷狮,这才发现他眼睛下面有着明显的黑眼圈,看上去也比暑假前憔悴了不少。


“到底怎么了?是你家里出什么事?”


安迷修把双手交叉着放在膝头上,放轻了声音问雷狮,他几乎是毫不保留地在担忧着他的宿敌。


“……啧。”


意识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雷狮有点后悔把这家伙放进来了。他烦躁地抚上自己的脖子,似乎在思索着从哪里说起比较妥当。


 


下火车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安迷修有点心不在焉地缓缓走着,他身旁的雷狮看上去轻松了不少,对着从前面队伍里探出头的卡米尔挥了挥手。


安迷修还在想刚才雷狮对他说的那件事。


大致意思就是雷狮的父亲和雷狮摊牌了,从现在起要将他彻底当作继承人来严格培养。可是安迷修也知道雷狮十分厌恶自己的贵族身份——更别提继承家族成为族长了。


这个夏天的空闲时光雷狮几乎都在他们家的训练室中度过,学习了不少高级魔咒。在和他父亲的决斗课程中整出了一身的伤,安迷修刚才看到的只是其中的凤毛麟角。


雷狮对变强这件事没有抗拒,但他极端厌恶这种被规定好的未来。


这些话他对卡米尔他们可没法说,


安迷修察觉到雷狮肯定还有瞒着他的事,好几次雷狮生硬地把话题转到毫不相干的事上,让他就算想忽视也做不到。但对方不开口他也没好意思追问,毕竟不是多么好的朋友。


说到底他们两个到底算什么呢。


他身旁的雷狮抽出魔杖对着地上的小石头发射出一道道魔咒,每次都能完美地击中比安迷修大拇指都小的石块,这个准头让安迷修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雷狮挑衅地仰起下巴,这时候安迷修才发现雷狮大概比他高了,明明他两个月前还是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和自己对视的。


“你叹什么气,快点跟上。”


用手肘捅了捅唉声叹气的安迷修,雷狮抬脚跨上马车,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马车前方的一片虚无,他还是看不见所谓的夜骐。


不过雷狮现在已经知道了看到夜骐需要什么条件,一辈子都看不见也是种幸福。


他看着身旁安迷修那张长开了的俊朗侧脸,心下为这个人也看不见感到一点欣慰。


 


这个学期第一天下午就是占卜课。


这意味着他们要把一整段的大好时光都耗在和神神叨叨的教授待在一个香味浓到发臭的屋子里,还要对着杯子里的茶叶渣绞尽脑汁地编胡话,他们把自己诅咒地越惨越能让教授开心。雷狮前一晚因为这两个月和父亲决斗留下的后遗症失眠了半宿,决定到占卜课上补会儿觉。


雷狮几乎是屁股刚沾到坐垫的下一刻眼皮就阖上了,这个教室的氛围有着十足的催眠能力。


幸好和他分到一组的是有良心的格瑞,不仅偷偷处理掉茶水的时候没忘了雷狮的那杯,并且在教授走过来之前猛地一踹椅子腿把雷狮吓醒了。


还迷糊着的雷狮直视着教授那双充满了期待的大眼睛,对着杯底一坨茶叶渣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我觉得我这周会在魁地奇训练时受伤?我看到了一把折了的飞天扫帚。


教授退了下滑到鼻尖的眼睛,拿过雷狮的茶杯研究了起来,半分钟后她掩着嘴巴愉快地笑出声来,激起了雷狮一身的鸡皮疙瘩。


“亲爱的,这可不是什么折了的飞天扫把,”教授把茶杯轻轻放回茶托里,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眼睛里闪着的诡异的光令格瑞把座椅挪地离桌子远了些,“这是一颗被丘比特之箭射中的心……”说罢教授就摇头晃脑地去了下一个小圆桌,全然不顾由于她的一席话在斯莱特林们中间掀起的波澜。


伴随着周围一片透露着惊讶的谈论声和集中到自己身上夹杂着探究的眼光,雷狮一片昏沉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他死盯着杯子里那坨奇形怪状的玩意,拒绝去想自己脑海里出现的那张脸代表了什么。


眼尖的格瑞看到雷狮被头巾遮住了大半的耳朵尖泛起了浅浅的红。


 


当天晚上雷狮将会和谁陷入恋爱这件事成为了四个学院的饭桌上最受欢迎的话题。


安迷修一脸茫然地被学弟金科普了他从格瑞那里听来的事件全过程,金还讲了不少他听闻的小道消息,虽然大部分安迷修一听就知道是以讹传讹。


虽然安迷修十分尊重女性,但是他对占卜学教授的可信度还是抱着很大的怀疑。毕竟第一次上占卜课安迷修就被教授义正言辞地警告说他已经被恶魔缠上了,接着他只能自求多福,没人帮得了他。


装神弄鬼的语调把一年前的安迷修唬得脸色都白了不少,结果晚饭时他就听说至少有一打的学生被警告有生命危险,其中唯一应验了的人就是晚上出去夜游结果被管理员那只猫抓伤了手背的帕洛斯。


那之后有了经验的安迷修在那年期末考试对着空无一物的水晶球开始说自己凄惨无比的未来,最后他靠着胡扯拿了全校占卜学考试的最高分,自己都没忍住卧槽了一声。


不过安迷修还是第一次听那位教授嘴里说出好兆头的预言,这让他没忍住透过两张桌子去看远处抱着胸抿着嘴的话题主人公。


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的雷狮脸色变得比那天在火车上还差,凶狠到坐他边上的帕洛斯都没敢在他眼皮下去和佩利碎嘴,叼着一根薯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雷狮什么时候会爆炸。


随着雷狮身上散发出的冷气逐渐在礼堂里蔓延开来,还想继续讨论这事的人几乎都草草地把饭吃完小跑着离开了,谁都不知道雷狮的底线在哪里。


被百来人叽叽喳喳讨论了一晚上的雷狮已经气得快笑出来了。


耳朵很灵的他已经听到了有关他喜欢的人的一堆千奇百怪的猜测。


比如拉文克劳的小女神凯莉,比如格兰芬多的小美人艾比,甚至还有大胆的女生猜测他喜欢的是自己弟弟卡米尔,这是一场多么绝美的不伦之恋啊。


当时雷狮就差点把叉子咬断在嘴里。


沉默缓慢地吃完了晚餐,雷狮从长凳上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他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礼堂,最后停留在那个棕色脑袋上许久,对方有些不解地侧过脑袋看着他。


雷狮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黑色长袍在他身后翻滚成浪,气势汹汹地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慌张涌上安迷修的心头,他急忙从长凳上蹦起来朝着雷狮消失的方向冲去。




tbc

五千年的天狗:

阅读顺序从右至左。

你不是想要惊喜吗?就给你一个咯。